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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不是的話，你信嗎？”白巖反問，語氣卻帶了些嘲笑的意思，“展青云，你調(diào)到治安以后是不是變笨了？這東西是藥店街的案子流出來的吧？如果是那個人的話，你覺得他會堂而皇之地讓自己的標志隨便出現(xiàn)在，比如這種地方？”

“對，我也是這么想的，所以我不確定。” 展青云對白巖的嘲笑不以為意，繼續(xù)說道， “以那個人的謹慎程度，這種事不可能發(fā)生。但是白巖，我以前用圖片處理軟件分析過，老K的標志乍看是花體的字母K，但事實上，每個K都是手寫體，這和電腦打印的有細微的差異。而這個袋子上的K……的確是老K那個手寫的字母，也就是說，順這個線索追查的話，應(yīng)該……至少，能查到一個和老K接觸過的人，因為他知道老K的標志長什么樣子。”白巖抿著唇，低聲又把剛才的問題重復(fù)了一遍，“你既然確定，為什么來找我？”

“我說了，我不確定。”展青云重復(fù)，“我不確定，老K居然會對離開他的手下這么縱容？”白巖挑了挑眉，哦了一聲。

“我懂了，你懷疑這是個陷阱，對嗎？你懷疑，老K是故意找人弄這東西，試圖把追查他的人釣出來？”展青云不說話，只見白巖朝展青云晃了晃那個透明證物袋，接著說，“我勸你還是放棄這條線吧。明確地告訴你，這個和老K的標志不一樣。”白巖說著，回身從桌上摸出個紙袋子，團成一段朝展青云丟了過去，展青云半空抄住，“這個袋子上也有那個K字標志，你對光看看？”展青云照做，花了一點時間，終于明白，白巖要他看的是——在對光的時候，這個袋子的字母K，會浮起一圈很淺的水印。這不仔細分辨的話，很難注意到，“其他地方也有，”白巖低聲解釋道，一邊把透明證物袋還給展青云。

“有的暗紋是用紫外光才能看到的熒光材料；有的是感溫油墨，加熱才能看到；還有的干脆是和周圍有極細微色差，做圖片分析才能看出來的染料。總之這個環(huán)形水印就是那個人的防偽標示，你這個袋子是假的……恐怕是有人冒充老k，暫時還沒被發(fā)現(xiàn)。” 展青云有點愣神，沉默地接過白巖遞過的袋子。

“展青云，”白巖正色道，“不要接近那個人，和他產(chǎn)生任何關(guān)系對你都沒有好處。我已經(jīng)……你不要再進來。” 展青云告辭幾分鐘后，白巖的手機收到了一條新信息——“我不會放棄的，任何可能的線索我都會調(diào)查。白巖，事到如今我不會收手。”

第2章 第二回 局長被殺就會死

后半夜的街道上沒有什么人，冷風(fēng)從街巷之間竄動，展青云不由豎了豎衣領(lǐng)，稍微縮了縮肩膀。

藥店街的行動，需等入夜后才開始，眼前除了藥店街之外，家家戶戶都拉著簾子，熄了燈，一片死寂。

展青云停在墻根下面，點燃一支煙，但沒有去吸，只是把煙夾在指間。接著，他把燃了盡半的香煙丟在地上，踩滅，輕輕敲了敲墻壁。片刻后，一塊磚被推開，屋里青白的燈光泄出一束，劃破黑暗，燈光下，一只顏色慘白，瘦骨嶙峋的手從墻磚后面伸出來——遞出一個卷起的信封——展青云接過信封掖進衣襟里，最后再輕輕敲了兩下墻壁，并且俯身撿起地上的煙頭收進口袋，這才轉(zhuǎn)過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巷子。

“資料給到你了，兄弟我可是差點搭上命才找回來的，記著銷毀。魏。”手機在掌心輕輕一震，展青云劃開屏幕，看到一個未知號碼發(fā)來的信息。他聳了聳肩膀，刪了這條信息，邁開步子，很快，身影就消失在黑暗里。

凌晨四點，展青云剛到家，第二天還要上班，他也顧不上休息，遮光簾拉好，便轉(zhuǎn)回書桌前坐下，拆開信封——是薄薄的幾份交易記錄的復(fù)印件，關(guān)于藥店街那起案子的嫌疑人以及__品的銷路聯(lián)絡(luò)人，最后幾張是銀行出入賬流水——展青云粗粗掃一眼，但是對賬單的收款賬戶名十分蹊蹺，展青云皺起了眉頭。大筆資金的去向，幾乎都劃到了幾個固定的企業(yè)賬戶里，和__品交易時間吻合。展青云隨即伸長手臂拽過電腦，從警局后臺登陸工商局查詢頁面，依次輸入了企業(yè)的名字——注冊資金還不少，基本都在千萬上下徘徊，也是合法注冊的企業(yè)，手續(xù)和法人代表的資料樣樣齊全，乍看上去，似乎沒什么問題。

“喂，顧盼——啊，我知道是半夜，事急從權(quán)……哎，是，有點事找你，還真就只有你能辦了……待會，我發(fā)你幾個公司的名字，我要這幾個公司名下所有對公對私的流水對賬單，你叔父不是在銀監(jiān)會嘛……現(xiàn)在要，這事很急，你跟他說是協(xié)助調(diào)查吧，如果需要搜查令，我明天給補一個……對，是。交給你了，越快越好。哥明天請你吃飯……哎呦，小祖宗，你說吃幾頓就吃幾頓，你說吃什么就吃什么，都你說了算，好吧？”

掛斷電話后，展青云繼續(xù)對著電腦，思索了幾分鐘，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片刻后，展青云走到窗邊，點燃一支煙咬在唇邊。

“兩大碗餛飩，您慢用！”展青云謹慎地等服務(wù)員退下，才看向桌對面的中年男人——堂堂緝毒署副署長，緝毒大隊傳奇人物許志誠，竟然坐在這種膩著一層油的路邊小館子里和他吃餛飩——大概說出去，也沒人相信吧。這路邊的小館子略有些破敗簡陋，和許志誠身上一絲不茍的西裝打扮是格格不入的，展青云忍不住瞎想。

“你還有臉笑。”許志誠捕捉到展青云那點幸災(zāi)樂禍的笑意，露出了一個嫌棄的表情。

“和你交代的事，都白交代了是嗎？把你調(diào)過來才多久，你看看自己捅的簍子。”許志誠雖然不是責(zé)備的口氣，但展青云抓抓頭發(fā)，擠出一個三分討好的笑容出來。

“要是不捅婁子就不麻煩您了不是？”展青云掰開一雙一次性筷子，雙手遞到許志誠手里，動作夸張地仿佛是在上交珍貴國寶。

“說吧，又怎么了？”許志誠哼一聲沒理他，自己拿過一雙筷子掰開。

“這幾天查到的，許叔，我想了想，這些東西還是先給您看一下。”展青云笑瞇瞇地收回自己手里的筷子，咬在嘴里，拿出信封遞到許志誠面前，許志誠接過去，掃了一眼題頭上的幾個名字，微微瞇起了眼睛。

“哦……”許志誠慢慢地說，“是藥店街的那個案子啊，怎么跑到你那里去了。”

“嗯。”展青云頓了頓，沒有細說，直奔主題，“我們順著其中一條線挖出了老K的標志，還查出了交易的資金流向……都打到這幾家公司的賬戶上。我托銀行系統(tǒng)的熟人查了賬戶，資金動向很單一，每個月的繳稅報表都長一樣，可以肯定幾乎沒有過業(yè)務(wù)經(jīng)營……應(yīng)該都是用來掩蓋資金用途和流向的空殼公司。”許志誠收斂了剛才云淡風(fēng)輕的神色，微微繃著臉。

“這幾家公司……”展青云猶豫了一下，接著說了下去，“似乎和緝毒署有關(guān)。”許志誠一挑眉，展青云也知道自己說了不得了的話，立馬從手機上調(diào)出一份表格，遞到許志誠那邊。

“您看這個。”他說，“這是緝毒署幾次大型緝毒行動的時間，這是幾次__品交易的時間，最后是空殼公司的賬戶大額提現(xiàn)的時間。這三方的時間完全是吻合的。__品交易都在緝毒署的行動結(jié)束之后，資金轉(zhuǎn)出都在緝毒行動開始之前，每次都精準吻合，巧合的可能性恐怕真的很小，不可能沒有人給他們遞消息。許叔，我……”許志誠抬起手，拍拍展青云的肩膀，“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緝毒署那邊的人的。”他低聲說，聲音聽不出波瀾，神色卻已經(jīng)顯得有些陰郁，“這件事先不要聲張。”<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