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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聰明人,洪武帝開門見山的說道:“這個夏天,你在避暑山莊里過的很逍遙啊,幾乎月月笙歌,山莊賓客不斷。”
徐妙儀心知肚明,說道:“媳婦是為了開解秦王妃而已,希望她早日好起來。”
洪武帝問道:“真的這么簡單?”
徐妙儀一嘆,“其實媳婦在邀請王妃們赴宴之前,就預料外頭必然有很多閑言碎語,什么結黨營私,什么收買人心,圖謀不軌必不可少。”
洪武帝問道:“既然如此,你為何還執意去做?如此高調,都傳出了京城。”
徐妙儀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皇上,秦王妃雖出身北元,但她畢竟是媳婦們的二嫂,無辜被毆打,媳婦們都有些同情她。何況媳婦們遲早要跟著親王就藩,分離恐怕就是永別了。”
“我們妯娌間相處多年,有些感情了,代王妃和安王妃還是媳婦的親妹妹,老實說,還真舍不得,乘著大家都在京城,尚未就藩,能多聚一次也是好的。孩子們也可以在一起打打鬧鬧,很是熱鬧,大家都玩得很開心。”
兒媳婦們親近,孫輩和睦,洪武帝這個大家長當然愿意看到這樣的場面,只是……
皇族,最在乎的是至高無上的皇權。徐妙儀的言行挑戰了東宮的權威,諸位親王妃以燕王妃馬首是瞻,被牢牢籠絡住了,東宮豈能不著急?
其實東宮太子妃常氏若還在,或者太子娶了繼室,根本輪不到燕王妃出頭。可是太子想要抬舉庶長子朱允炆,一直不肯續弦。常家勢力依然強大,嫡子朱允熥也健康長大大,太子不可能扶正呂側妃,封呂側妃為太子妃,主持大局。
東宮允炆的妻子馬氏是個八面玲瓏,深得帝后喜愛的孫媳婦,傳聞馬氏還是馬皇后族人,可是一個庶長子妃,這些個親王妃誰會把晚輩馬氏放在眼里?
東宮呂側妃機關算盡,逼死了太子妃,庶出牢牢壓制住了嫡出,可有得必有失,在后宮里得勢,但在整個皇族政治資本上,東宮其實損失慘重,被燕王妃后來居上撿漏了。
徐妙儀心中明鏡似的,暗道這種局面又不是我刻意為之,東宮宮斗,自損元氣,我可什么都沒做過喲。
只是這層窗戶紙,你知我知天下知,就是不能捅破了。
徐妙儀裝作不知,“這事其實純屬家事,妯娌間聯絡感情,相親相愛,皇族和睦,父皇母后看著也歡喜。可有些人非要扯上政治,唯恐天下不亂,總覺得我們這些藩王圖謀不軌,整天叫嚷著削藩削藩,找了各種理由要削藩,連媳婦請幾個妯娌看戲開宴會都是削藩的理由,這黑鍋媳婦背的冤枉。”
作者有話要說: 別人家婆媳斗法,老朱家公媳斗法。
公公VS媳婦,第一局,開始。
本章前面朱元璋威懾西番怕不怕,是真的,出自《明□□御制文集》,卷一,《諭西番、罕東、畢里等詔》。
原話更加白話搞笑,朱元璋是個耿直BOY。
奉天承運的皇帝教說與西番地面里應有的上官每知道者:俺將一切強歹的人都拿了,俺大位子里坐地。有為這般上頭諸處里人都來我行拜見了,俺與了賞賜、名分,教他依舊本地面里快活去了。似這般呵,已自十年了也。止有西番、罕東、畢里、巴一撒他每這火人為什么不將差發來,又不與俺馬匹、牛羊。今便差人將俺的言語去開與西番每知道,若將合納的差發認了,送將來時,便不征他,若不差人將差發來呵,俺著人馬往那里行也者,教西番每知道。俺聽得說你每釋迦佛根前和尚每,根前好生多與布施么道,那的是十分好勾當,你每做了者,那的便是修那再生底福有,俺如今掌管著眼前的禍福俚,你西番每怕也那不怕?你若怕時節呵,將俺每禮拜著,將差發敬將來者,俺便教你每快活者,不著軍馬往你地面里來,你眾西番每知道者。
☆、第240章 收自如
洪武帝興師問罪,徐妙儀將欲加之罪逐一駁回,還大叫委屈,故意將此事扯到了削藩上,就是只字不提背后算計她的罪魁禍首東宮。
因為她很清楚,洪武帝在乎嫡庶,在他心里,東宮作為皇權繼承人,比任何一個藩王都重要。那年鳳陽遭遇地動水災,明知是東宮太子賑災失誤,卻要朱棣背黑鍋,以免傷了太子的名譽和威信。
所以在這個時候,明知東宮在背后算計,但徐妙儀絕對不能說東宮半個“不”字,即使她鐵證如山,洪武帝也會裝聾作啞,反過來還要打壓她。
就像當年她和朱棣死里逃生,指認李善長是謝再興冤案的制造者,洪武帝明知有疑,卻將朱棣奪爵,發配邊關。
種種教訓,使得徐妙儀捉摸出了應對洪武帝的正確方法:一個以政治利益為主的帝王,別想著和他講道理,講證據。最有效的法子,就是避免和東宮正面交鋒,同時喚起洪武帝對兒子們的愛護之心。
藩王們雖然排在東宮之后,但比起整天叫嚷削藩的朝臣,洪武帝明顯是偏心自己兒子的,他對大明九邊的防衛,一直期望于兒子們,而不是武將。
洪武帝覺得徐妙儀性子叛逆強悍,他擔心朱棣“近墨則黑”,只要徐妙儀有任何出格之處,他都心生忌憚,覺得徐妙儀在慫恿朱棣,聯合藩王,和東宮作對。
可徐妙儀偏偏不提東宮,表明自己是為了保護燕地和皇室和睦。洪武帝覺得自己是不是把徐妙儀想得太有野心了?這個兒媳婦或許只想當好燕王妃,盡一個長媳的責任而已?
心中對徐妙儀的疑慮暫時消除,洪武帝依然板著臉說道:“自從朕決定‘法古建邦’,重用藩王,朝廷就一片反對之聲,至今也是如此。只是你應該牢記自己的本分,婦人不得干政,朝廷削藩鬧的再厲害,和你一介婦人有何相關?”
徐妙儀見好就收,趕緊認錯,“四郎這次回來,身上新傷覆舊傷,媳婦很心疼,他豁出命保衛大明江山,卻無端被那些安享太平的人指責。媳婦和王妃們聚會聽個戲,也被人污蔑是藩王們要圖謀不軌,一時氣不過,替四郎抱不平,說錯話了,請皇上恕罪。媳婦以后不會再提朝廷上的事情,一切有皇上做主,反正別人再怎么議論,皇上都不會疑心虧待自己兒子的。”
聽到最后一句話,洪武帝被說中了心思,說道:“你真如此認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