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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婆覺得自己的手都要被掐斷了，呲著牙叫道：“該死！你要掐斷我的手了！”

龍?jiān)葡乱庾R地松了松手，可是依舊扯住男人婆，“老魚呢？！國王、公爵還有詩人呢！？”

男人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滿臉的悲傷，眼睛瞬間就紅了。

龍?jiān)扑坪跻庾R到什么了，剛才是自己昏迷之后在做夢，而現(xiàn)在，才是現(xiàn)實(shí)的世界。

雖然知道老魚不會有什么好結(jié)果，他自己甚至親眼目睹了那臺烏拉爾卡車的駕駛室被燒成一團(tuán)火球，可是他接受不了這是個事實(shí)。

“老——魚——呢？”他低下頭，一字一頓再次重復(fù)這個問題。

男人婆忽然放聲大哭：“沒了沒了！頭兒掛了！我醒來的時候，他已經(jīng)燒死在駕駛室里了！”

男人婆自從全家人死在索馬里的那場部落屠殺中之后，已經(jīng)再也沒有哭過，用她的話來說，淚早在那一天里流干了。

可是現(xiàn)在，她卻放聲地嚎啕大哭，讓車?yán)锩恳粋€男人心里都堵得慌，喉間像塞了一團(tuán)麻，話都說不出來。

龍?jiān)剖Щ曷淦堑刈诘厣希謫枺骸捌渌四兀繃酢⒐暨€有詩人呢？”

男人婆只顧著自己哭，根本沒再回答。

杰克中尉挪過來，拍拍龍?jiān)频募珙^：“兄弟，他們自愿留下來擋住叛軍車隊(duì)。不然我們根本沒法子撤出來……”

“你說什么！？”龍?jiān)坪鋈粡牡匕迳宪f起來，將杰克中尉狠狠推撞在車廂板上，嘭的一聲，杰克感覺自己眼前金星亂舞，差點(diǎn)一口氣透不過來要暈過去。

“英國佬你他媽再給我說一次！他們怎么了！？”龍?jiān)苾裳垩t，眼睛睜得比平常大了一倍。

“你們他媽就把他們?nèi)栽谀抢锊还芰耍。课移H！”他唰一下抽出USP手槍，頂在杰克中尉的腦門上，“誰給你權(quán)力讓丟下他們的！？你知道他們是什么嗎？他們是我兄弟！”

杰克忽然抽泣起來，捂著臉垂下頭去，根本沒解釋。

“幽靈！別為難他了，跟他無關(guān)！”北極熊臉色蒼白，靠過來推了一把龍?jiān)疲皣跛麄兪菫榱俗屛覀冇袡C(jī)會活下去才自愿阻擊叛軍車隊(duì)的，你是雇傭兵，你應(yīng)該知道，在戰(zhàn)場上這是沒有選擇的選擇，也是最好的選擇，不然都得抱團(tuán)一塊死！”

“死也要死在一起！”龍?jiān)埔话褜⒈睒O熊推倒，惡狠狠道：“他們是我們出生入死的兄弟啊！你怎么舍得把他們丟下！”

說完，他已經(jīng)帶了哭腔，眼淚忍不住滑落。

男人婆摸了一把眼淚，說：“我們不走不行，當(dāng)時叛軍的車隊(duì)追上來了，公爵拿槍頂著讓我們走……”

巨大的悲痛彌漫著車廂，龍?jiān)浦溃约哼@是在發(fā)泄，發(fā)泄的對象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么救不了國王，為什么救不了老魚，為什么救不了公爵和詩人，他發(fā)別人的火，實(shí)際上，他比任何一個人都痛苦。

“啊——啊——”龍?jiān)品鲋嚢澹X袋狠命往車板上撞，很快撞出血來。

男人婆趕緊過來抱住他的腰，腳蹬在車板上不讓他再折磨自己，北極熊也過來幫忙，壓住龍?jiān)疲舐暫鸬溃骸澳悻F(xiàn)在撞死了有什么用？你不是經(jīng)常說一句中國老話，叫做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嗎？現(xiàn)在死了，是懦夫的行為，咱們要替老魚他們報仇！這才是正事！”

掙扎了一下，龍?jiān)拼謿猓K于躺在地上不動。

男人婆看他表情十分嚇人，只好守在旁邊。

“凱比……”許久之后，龍?jiān)仆鲁隽诉@個名字，眼中燃燒著可以毀滅一切的怒火：“我一定要找到這頭肥豬，將他剁成肉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