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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首相思此夢休
長江脈脈三更雨
萬點燈火萬般愁
另一首是
萬里紫霧漫碧江
夜無明月此夜長
十年惶惶一絕去
過盡千山不知鄉
寫詩是很久以前的一個東西,他現在已經不敢自稱這些東西為詩了,但每次寫還是少不了一番感嘆,因為有人曾因此崇拜他,那人便是小佩。
小佩是a城人,但初中安排一樣出現在b城與雪紫相遇,她是雪紫初中三年的同桌,漂亮,淑女,追求者甚眾。
雪紫喜歡她。
老師那時說,這種情感叫青春期的懵懂感情,不管是什么性質,它都讓雪紫魂牽夢繞失魂落魄無法自拔。時至今日,依然一樣。
小佩總有很多漂亮的衣服,每一件在她身上穿著都漂亮至極。六月中考的最后一天,天氣炎熱得不像話。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衣,雪紫看著她的影子融入人群的洪流,差點流淚,結果那個下午傾盆大雨。小佩再沒回來過。
雪紫從沒向她表達過愛意,但她認為小佩也是喜歡他的,盡管他沉默不說話,但一開口總能逗笑小佩。而記憶中最深刻的一幕是他問小佩有男朋友沒?小佩說有。他又問,是誰啊?小佩說:雪紫,但不是你,另一個雪紫。
女孩子都是害羞的,雪紫相信小佩說的就是他。
他還知道小佩高中去了a城。
于是他到a城上大學,希冀能在陌生街頭與小佩偶遇,然后假裝驚訝叫小佩的名字。
小佩愣了一陣,會說:啊,是你,雪紫。
他就說:對,你還記得我。
小佩淑女地笑,說:怎么不記得。雪紫嘛,師父。你到a城了?上大學?她向雪紫學寫詩。
他撓撓頭,說:對...
這時,他有些擔心,不知道該說什么。
呼..雪紫對著玻璃呼了口氣。遇見再說吧,能見一面就不錯了。
長江飛馳而過,早已被甩到了身后。
次日醒來,就已經到了北方,外面的景色陡然一變,一目千里。但坐了一天一夜火車的人們誰還有心情賞景,連雪紫這么文藝的人,此刻都開始詛咒世界。
李彥聰早就起來,發現下鋪的女生也醒來后,立即開始新聞聯播。哎,這風景真好,我就喜歡這樣的景色,比南方的壯闊,我們男生嘛。就該豪氣一點,要像北方的壯士,我喜歡這里還有這里沒有城市的喧囂,你看多寧靜。
女生馬上附和說喜歡豪氣一點的男生,喜歡寧靜的鄉村。
雪紫心中暗罵二人,去你丫的,裝什么叉。
下午一點,火車入站,人們僵尸一樣涌出火車,雪紫是最后一個走的。李彥聰本來說要和他打的回學校,但他說他要暫時在市區留一會所以就算了。
他在車站逗留了許久才慢悠悠走向公交車站,打的,他可打不起,一到這個城市他的腦中就不得不考慮經濟問題。公交車站已經排起了長龍,都是剛下火車的人,行李多得像難民一樣。a城此時烈日炎炎,兩個買水的小販穿行在人群中大喊賣冰水,賣冰水。雪紫買了一瓶,拿到手里才發現中計了,那水名字叫冰水,但溫度完全取決于周圍天氣。
等了半個小時公交終于大發慈悲出現在人們面前。雪紫好不容易擠上車,瞬時迷茫地發現李彥聰也在車上,他把頭別向窗外,生怕李彥聰問他不是要呆在市區嗎?他喜歡說謊,但比別人更怕謊言被拆穿。
事實上李彥聰也怕他,怕他問:你不是要打的回學校嗎?
下午五點,漫長的行程終于結束,雪紫癱軟地倒在了床上。陽光從破舊的窗子里透射進來,照亮了一束微小的塵土。
雪紫就是微塵,他需要一束陽光。但有時候他會認為自己是太陽,應該去照亮別人。
窗子下面是一張巨大的桌子,上面堆滿了東西。兩個月沒動,發出一些霉味,雪紫的樂趣之一就是把那里整理的干干凈凈,然后又弄臟,繼續整理,樂此不疲。
房間的西角是一扇門,門的那面不知道是什么。雪紫最初來的時候,聽見有人敲它,打開后,發現一個人站在門后,那人說住在雪紫對面,叫他不要打開這扇門,事實上這扇門異常沉重,除了那次外,雪紫在沒有打開過它。
屋子的東角是他現在躺著的床。
北面是進出的門,除此之外還有一個衣櫥。
這間小屋十六平米。
一覺睡到晚上十一點。雪紫醒來時外面漆黑一片。他先收羅盡身上的錢,數了數一共一千多,除去房租五百這個月生活不差。但下個月就慘了,他傷心的老爸會在下個月一號寄八百塊錢給他,然后讓他剩三百元在這座城市茍延殘喘地活著。
他沒有告訴家人在外面租房子的事,倘若告訴,結果是可以預見的,他老媽會說,你是不是交女朋友了要在外面住。不管你答是還是不是,她都會認為是。
他老爸會說,我不管你,學校宿舍好好的干嘛不住。
腦袋又開始疼痛了。
外面的風聲呼呼作響。他又在想小佩了,那個女子,那么美麗。其實小佩沒有理由喜歡他的,他見到陌生人說話結巴,被人欺負也不敢說什么。
雪紫找不到小佩喜歡自己的理由,所以他不敢告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