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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翰群滿不在乎地抽回手,沖陳飛舉了下杯子一口悶光杯子里的酒,然后對苗紅說:“我回去她都睡了,沒事兒。”
“得了吧,你不回去她哪睡的踏實。”苗紅把手機里的短信調出來給曹翰群看,“你瞧,丫頭短信都發我這來了,讓你少喝?!?
瞇起被酒精泡漲的眼睛看了看,曹翰群訕訕地放下酒杯?!暗?,閨女的話得聽,不喝了不喝了,苗紅,把茶壺遞給我?!?
曹翰群的老婆走的早,留下個閨女給他,這么多年父女倆相依為命。閨女的話就是圣旨,局長都說,他說什么老曹都當耳邊風,倔驢一頭,可曹大小姐只要開口,老曹立馬就成小白兔。
苗紅端起茶壺給倒上杯茶,看著曹翰群拿茶水逗其他人喝酒,自己轉過身默默嘆了口氣。當初本該是趙平生做她師傅,因為遭遇槍擊趙平生歇了一段時間,羅隊就又安排她跟曹翰群。師徒倆天天一輛車里泡著,苗紅年輕漂亮,曹翰群單身了那么多年,朝夕相處便擦出火花。盡管在外人面前還是以師徒相稱,但私底下其實早已是多年的情侶。
可他們沒法結婚,至少短時間內不行。曹翰群在妻子去世前答應過她,女兒成年之前絕不會續弦。這也是人之常情——哪個媽不擔心自己死了女兒被后媽欺負?苗紅能理解。曹媛被曹翰群視如掌上明珠,那真是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寵出個大小姐脾氣,她現在去給人做后媽也不合適。管多了是欺負孩子,不管又是不負責任,還不如等那丫頭離開家去上大學之后再說。
曹翰群也值得等,苗紅對此絲毫沒有異議。老曹這人看著粗枝大葉沒心沒肺,其實心特別細。也可能是要養女兒的單親家庭爸爸的緣故,曹翰群對女性遠比刑偵處其他同僚更了解,車后備箱里總放著干紅棗和紅糖,甭管天氣多冷,苗紅保溫杯里的紅棗茶永遠是熱的。
之前有一次在山里盯梢,又趕上苗紅感冒,曹翰群就讓苗紅在后座上睡覺,他溜溜扛了一天一宿沒睡。夜里氣溫將近零度,為避免一氧化碳中毒車上也不能一直開著暖氣,等苗紅醒了,發現曹翰群把自己的軍大衣蓋在她腿上,凍得跟那打噴嚏。
她當就想,這男人值得她等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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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紅!苗紅!你別去看!”
陳飛攔著苗紅不讓她進太平間。曹翰群去外地追捕逃犯,和當地的專案組同僚開展圍捕行動時被窮兇極惡的歹徒捅了二十多刀,人還沒到醫院就不行了。陳飛接到消息趕緊往過趕,他都沒敢通知苗紅,誰知道這姑娘自己跑來了。
“陳飛你讓開!”苗紅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差點把陳飛推一跟頭。
其實陳飛不比苗紅心里好受多少。他和曹翰群打中專開始就是同學,還是同寢的上下鋪,又同期進的局里,二十多年的同窗同僚,那感情就跟親兄弟一樣。聽說老曹殉職了,他當時就眼前一黑差點栽在辦公桌前頭,急得趙平生直往他嘴里塞速效救心丸。
“都已經這樣了,就別看了!”陳飛使勁抱住苗紅的肩膀。他是唯一知道曹翰群和苗紅關系的人,曹翰群的遺容還沒整理,臉上有刀傷,他不忍心讓苗紅看見那樣的老曹。
“陳飛!你他媽給老娘放手!”
苗紅的眼淚在火車上就已哭干了,這會她只能嘶啞著嗓音,理智盡失地捶打陳飛以發泄悲痛。眼瞧陳飛一個人快要弄不住苗紅了,當地的同僚紛紛上手幫忙,還有人打電話叫派出所派位大姐來安慰這個姑娘。
陳飛臉上身上都挨了苗紅的打,他也顧不上這個,趕緊叫人找醫生過來給苗紅打安定。苗紅的性子他再清楚不過,真想不開和老曹殉情都有可能。已經死了一個了別再搭進去一個,時間就算治愈不了傷痛也總能把一切沖淡。
要說這重案組也是流年不利,羅隊上半年剛突發心梗去世,這他媽老曹又殉職了,苗紅可千萬不能再出事。
等苗紅那邊安靜下來,當地專案組的負責人問陳飛:“陳隊,您看老曹的遺體是在這邊火化還是……”
“我得帶他回去?!标愶w疲憊地擺擺手,“他還有個女兒,總得讓他們見最后一面。”
“剛那姑娘是老曹什么人啊?”對方問。
陳飛已經木了的腦子轉了轉,說:“他徒弟。”
那邊感慨道:“這家伙,我看那猛勁還以為是他媳婦呢,就是太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