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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云城大驚失色,不可抑制的沖上前兩步,又想起什么一般的退了回來。捏著拳頭憤然道:“為平已經……他是為了玄云宗而死,您怎能讓他死后都不得安息?您怎能讓他背著這莫須有的罪責……”
云天只是笑,看著他輕輕緩緩的笑:“退下吧。”
“宗主,我只有這一個兒子啊!”
“宗……”
“退下!”
一聲厲喝,云天臉上的笑容瞬時收起,變臉的速度之快讓人措手不及。戚云城再不敢多說,幾次張開了嘴卻不能吐出一個字,終于無奈不甘的垂下了蒼老的雙肩,一步一步緩緩走了出去。
“放心吧,為平為宗門所背負的,本宗都記得的。他的仇,本宗也不會袖手旁觀。”玄山之巔帶著霧氣的濕冷陰風嗚嗚刮過洞開的殿門,跳動的燭火影影綽綽的映在云天清俊的臉上,一下一下,森涼如鬼。他伸出清瘦的五指,輕輕摸著碎裂的命牌,像是面對自己最為珍愛的寶貝。半響,才輕輕笑著:“是誰殺了你們呢?”
輕笑轉為癲狂的大笑,玄天衣袖一拂,大步離開主殿。
待殿內終于恢復平靜。
轟——
神翕無端化為粉末。
*
再說喬青。
玄山上發生的事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正和宮無絕大眼瞪著小眼,兩看兩相厭。
就這么瞪了足足一個多時辰,瞪到了天明時分,日出東方,兩人的眼睛都開始酸了的時候。某個平日里反射弧很短一碰上宮無絕就變的很長的少年終于想起了一樁事:“喂,你今兒救了我一命啊?”
這副當真是突然才想起的神色,讓宮無絕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這不知感恩圖報的大尾巴狼,要不是為了護她那一護,他至于傷上加傷弄到如此地步!一世英名的男人,還當真是第一次這么狼狽。哦不,還要算上當初那腦門上的一板磚,想到這里,宮無絕的腦門就突突的疼。每一次看見這小子,就準沒好事。
尤其是,在喬青好奇的目光之下,連他也說不清楚當時是為何要護她一護。那一擊,如果落到她的身上,以她本已身受重傷的情況,必死無疑。而如果是他受了,不過受個重傷而已。受傷和一條人命的衡量,他還是會的。不過,他宮無絕何時也是個關心旁人性命的人了?難道這惹人恨的小子必死無疑,不是個讓人很舒暢的事兒么……
宮無絕腦中飛速的轉著,臉色飛速的變換著,終于無法回答甚至無法理解自己那一腦抽行為的男人,在喬青清亮的目光下,狼狽的轉開了眼。
然后,便聽到這果然該死的小子,恍然大悟:“安啦,救過老子一命以后就是兄弟了,你那點小病,爺包了!”
宮無絕霍然扭頭!
他瞇著眼睛瞪向身下的少年,額上的青筋一跳一跳,四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你、說、什、么?”
喬青一頭問號——難道你不是因為那個特殊病癥怕我死了你一輩子好不了?
宮無絕看著她,被喬青這么一攪合,他反倒開始注意到了兩人的姿勢。他底下的那具身軀不似普通練武男子的堅硬,反倒帶著點綿軟的韌性,淡淡的香氣順著風兒飄到鼻端,讓從來不近女色的他有點古怪的感覺。從前不近女色,是反感,而今天對著個男人……
宮無絕慌了。
——沒有反感!
雖然也談不上其他的情緒,但是沒有反感就是最大的問題,宮無絕正處于一陣驚恐的無所適從中,便見喬青盯著他笑瞇瞇的看——找個時間我親自給你會診。笑完還朝他眨眨眼——三天搞定,一生無憂。
怒氣瞬間壓下了方才不理解的無所適從——本王有沒有病你要不要試試?
喬青吹一聲口哨——來啊,舉個給老子看看啊。
宮無絕咬牙,他還真的舉不了給她看,鬼才會在這樣一個坑陷里吹著冷風餓著肚子對著這么個招人恨的小子舉起來!
喬青撇撇嘴——裝什么大瓣兒蒜啊。
某個男人這會兒只記得生氣了,待到許久許久之后,他對這件事那么的樂意又樂衷的時候,再想起今天不由仰天長嘆一聲,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啊……可是如果告訴此時的他,他是該死都不會相信的。處于對自己極度的疑問和因為喬青而產生的極度暴走中的男人再也繃不住什么修養,對上這么一個人,神也要有火氣!更不用說,他從來就不是個好脾氣的。
全身上下都散了架一丁點也動不了的男人,忽然冷笑了一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赫然咬上了下方白嫩嫩的脖子。
喬青疼的呲牙咧嘴嗷嗷叫:“屬狗的你!”
話落,想也不想一口啃上宮無絕的耳朵。
一個狠狠咬著對方的脖子,一個死死啃著對方的耳朵,四只眼睛還以詭異的角度惡狠狠的繼續瞪在一起。這幼稚的可以的畫面如果讓別人看見了,還不得張口結舌嚇掉了下巴。這還是那個冰山一樣的玄王爺么?這還是那個修羅一般的紅衣少年么?
兩人敢這么出氣兒,便是篤定了這里不會有人。
不過世事就是這么奇妙。
一聲突兀大喝從半空傳了來:“該死的喬家竟敢欺負老子的人,他媽的今天你們誰也走不了!”
隨即風騷的邪中天風騷的登了場。
他落下地面后滿面的迷茫,看看這人間地獄一般的凹陷,再看看里面以詭異又親密的明顯在做某種運動的前戲的兩人,驚得眼珠子都要脫框而出:“你們……”
喬青和宮無絕,同一時間臉色爆紅。
不過兩人是什么人?這么點小事兒處理起來自是輕松自如。同時選擇了非常淡定的解決方法,松開對方的脖子和耳朵,十分悠然鎮定的扭頭看他:“我們怎么了?”
邪中天手指連顫:“你們……你們……”
宮無絕鷹眸一瞇,喬青嘴角一勾:“唔,怎么了?”
邪中天急眼了,這么默契還得了——他知道你是女人了?
喬青翻個白眼——怎么可能。
兩人一番目光交流,他終于松下一口氣,自家的好徒弟可不能稀里糊涂讓人給騙了去。邪中天這會兒完全忘了自己的徒弟是個什么德行,她不把人給賣了數錢都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更何況被人騙?他揉了揉惺忪睡眼:“對了,人呢,剛才不是還在篡位呢么。老子就睡了一覺,咋都空了?”
喬青眨眨眼:“他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