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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呆呆地坐在一旁,一個時辰過去,一本金剛經(jīng)還停留在那一頁,像是老僧入了定。
云翡知道她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心里一片汪洋苦海。出嫁前是首富小姐嬌生慣養(yǎng),出嫁后又被丈夫哄騙的自以為很幸福,突然遭受這么大的打擊,云翡估計她娘這輩子都不會緩過來。
齊氏一個時辰后回來了,但是同來的并不是云定權,而是城里有名的大夫,張相如。
云翡的心一點一點的沉下去涼下去,原來唯一的兒子阿琮,在爹心里也沒有她想象中的那么重要。
張相如一臉笑容,彎著腰問阿琮:“小公子那里不舒服?”
“我這里不舒服。”阿琮張開嘴巴實話實說:“發(fā)苦,沒滋味,老流口水。”
張相如又好笑又好氣,這算是什么病,竟然大老遠地請了他來山上看診,實在是小題大做,也難怪,州牧大人年近不惑,膝下只有這么一位小公子,難免金貴了些。
他象征性地開了一點健脾的藥,便告辭下山了。
云翡借著送他出門的機會,和齊氏出了禪房。
四下無人,齊氏小聲道:“小姐,我是在府里碰見張大夫的,他去給林清荷診脈,據(jù)說已經(jīng)有了身孕。”
云翡本已沉重的心,又像是被人重重敲了一錘。她默默看著山峰間的流云,如潑墨一般起伏繚繞,漸漸厚重起來。這天要變起來,就和人變心一樣快。
齊氏氣得抹淚:“老爺現(xiàn)在有了新歡,連公子也不放在心上了,聽說公子生病,只讓張大夫跟來看看,也沒說要接小公子回去養(yǎng)病。”
“這事不要告訴我娘。我回家一趟,你看好阿琮。”
云翡即刻下山,帶了幾個人騎馬回到州牧府,徑直到了云定權的書房。
云定權正在提筆寫信,聽見動靜抬起頭,看見一月不見的女兒怯怯地站在書房門口,像是一只彷徨無依的小鴿子,一雙眼睛水汪汪的含著淚,泫然若泣,楚楚可憐。
他手中筆不知不覺放了下來,因為女兒從小到大,從來都是快快活活的笑模樣,從來都沒有在他面前這樣哭過。
長女畢竟在他心里有著獨特的感覺,他心里一軟,招了招手:“阿翡。”
云翡慢騰騰走過來,哀哀地看著他:“爹,你不要阿翡和阿琮了么?”豆大的眼淚從清亮的眼眸中一顆一顆往下掉,鐵石的心腸也會被這樣的眼淚砸出坑來。
云定權見女兒哭成這樣,不禁有點愧疚,抬手想摸摸她的頭,一想她已年滿十五是個大姑娘了,便又收回手,嘆口氣:“怎么會呢,你娘回來了么?”
云翡搖搖頭,一顆大大的眼淚從臉上滾落:“爹怎么不去接娘?”
云定權聞言臉色一冷:“往日她回娘家,每次都是我去接她,慣得她不知天高地厚。她若想回來,自己回來便是,我公務繁忙,哪有時間去接她。”
公務繁忙還有工夫跑到宿州娶二娘么?云翡心里冷笑,神色卻越發(fā)哀憐:“是因為二娘懷孕,所以爹爹分不開身么?”
云定權微微有些窘迫,“與此事無關。阿翡,如今爹的身份不同往日,若是你娘連一個林清荷便受不了,往后如何能容得下他人?”
他心懷野心,為了成就霸業(yè),難保以后還有聯(lián)姻之事,所以這次一定要讓蘇青梅服軟低頭,才能避免以后的諸多麻煩。
云翡已經(jīng)聽出了他話中的以后,也明白了今時今日的父親,已經(jīng)不是當日那個窮的叮當響,要依靠丈人的小亭長。而她要做的便是盡力護住她娘和阿琮該得的東西,不叫人搶走。
“娘并非善妒跋扈,只是事發(fā)突然,沒有心理準備。她又一向?qū)Φ樯钜庵?.....求爹念在我和阿琮的份上,接娘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