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賤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樂陽打開書架后面的另一處暗格,里面空空如也,樂陽表情驚訝:“怎,怎么不見了?”
秦無衣抬頭看向顧洛雪:“仵作在查驗宋開祺尸身時,有沒有發現木匣?”
“沒有,宋侍郎尸身支離破碎,好不容易才拼湊完整,查驗時,宋侍郎身上除了少許錢財之外別無他物。”
樂陽看出秦無衣神色有異:“莫非那封書函有不同尋常的地方?又與木匣有什么關系?”
秦無衣眉頭緊鎖:“那不是普通書函,宋開祺在遇害前寫了一封奏疏。”
顧洛雪大吃一驚:“在宋侍郎身上并沒有發現上奏圣上的奏疏?!?
聶牧謠搖頭:“這封奏疏不是上奏給圣上的?!?
樂陽一臉茫然:“那,那是給誰?”
“這是黃藤紙?!鼻責o衣攤開手心,上面是他在火盆找到未燃燼的紙屑,“唐承隋制,官員文書用紙有嚴格規定,文武百官向君王奏請需用黃藤紙?!?
樂陽好奇問道:“宋郎最后所用是綾紙,既然是奏疏,為什么沒用黃藤紙?”
“宋侍郎所用是金花五色綾紙?!甭櫮林{聲音低緩,“此紙是太后專享。”
樂陽目瞪口呆:“奏疏是寫,寫給太后……”
“自太宗開始便有密奏制度,四品以上官員都有密匣,遇重大事情,可將奏疏裝于密匣上承,除了當朝皇帝,任何人不得擅自開啟閱覽?!甭櫮林{消息靈通,即便是朝堂機密也了如指掌,“宋侍郎的密匣不在,說明是用來裝呈報太后的密奏,不是宋侍郎對公主有所隱瞞,想來,宋侍郎奏請之事非同小可,就連當今圣上也不能知道?!?
顧洛雪喃喃自語:“到底是什么事,讓宋侍郎要越過圣上,用密奏向太后呈稟呢?”
一直默不作聲的秦無衣突然問道:“宋開祺遇害當日,是什么時候離開府?。俊?
“巳時?!睒逢柮摽诙?,“宋郎那日外出時,剛從工部回來不久,在書齋逗留少許便匆匆離開,因為臨近中食,所以時辰我記得很清楚?!?
“宋開祺是在亥時三刻遇害,這中間有六個時辰,從府邸到灞橋用不了這么長時間?!鼻責o衣細細推算后說道,“宋開祺在離開府邸后,并沒有直接去灞橋,而是還去了其他地方,密匣和里面的奏疏不在宋開祺身上,那就只有兩種可能,宋開祺在去灞橋的途中不慎遺失或者就是被他交給了其他人。”
聶牧謠:“宋侍郎連公主都隱瞞,可見奏疏上的內容非同小可,如此重要的東西定會妥善保存,所以我認為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秦無衣點點頭,繼續詢問樂陽:“宋開祺離開府邸時,有沒有什么交代?”
“沒有,那日宋郎走的匆忙。”樂陽一邊回想一邊答道,“離開時沒有穿官服,也不讓安排車馬,更沒有帶隨從?!?
秦無衣揉了揉額頭:“宋開祺獨自離府,有意隱瞞身份和行蹤,說明他要去的地方不便讓其他人知曉?!?
一旁的顧洛雪像是想起什么事,從身上拿出一枚小指大小的水晶瓶:“公主,您仔細看看,這個水晶瓶是不是宋侍郎的?”
樂陽接過手端詳,確認不是宋開祺之物。
“水晶瓶是在宋侍郎尸身殘骸上發現的,里面裝有少許白色粉末,仵作查驗過,確定無毒,但并不清楚粉末是何物,而且水晶瓶造型奇特,非中原技藝?!鳖櫬逖┬乃伎b密說道,“既然此瓶并非宋侍郎所有,說明是宋侍郎在離府才得到,或許能從這個水晶瓶追查宋侍郎去過什么地方。”
秦無衣拿過水晶瓶嗅聞,沒有絲毫味道,聶牧謠將瓶中粉末抖落掌心查看,在指尖細細搓揉一番后,竟然異香撲鼻,沁人心脾。
聶牧謠想到什么,將剩余的粉末倒入爐中,頃刻間,翠煙浮空,滿屋奇香結而不散,聶牧謠再拿來案幾上的水盂,裊裊煙縷,遇水而入,緩緩沉入水底。
“龍涎香!”聶牧謠埋頭細細品味,少頃,嘴角揚起一絲淡笑,“這些粉末是糅合龍涎香的西域香料,龍涎香本身并未香味,但卻有聚香不散的功效,混合上等香料能讓香味經久不絕。”
“宋郎生性淡泊,不逐名利,平日焚香也選用雅淡的青木香?!睒逢栃崧労笊裆尞悾皬奈匆娝眠^西域香料。”
“便衣出行,西域香料……”秦無衣沉思良久,眉宇逐漸舒展,“難道宋開祺去的地方是……”
“西市!”顧洛雪眼睛一亮,搶先說出,“唐律以工商為未利,嚴禁百官入市,所以宋侍郎才未穿官服,龍涎香是西域特有的名貴香料,只有西市胡商販賣,由此可見,宋侍郎在去灞橋之前,還去了西市。”
秦無衣表情沉穩:“西市貿易繁多,尤以香料為盛,販賣西域香料的胡商數以千計,即便知道宋開祺去過西市,可要得知他是從何人手中購得龍涎香,無疑是大海撈針?!?
“龍涎香奢貴,一般人用不起,經營這種香料的胡商也不在多數?!甭櫮林{收起水晶瓶說道,“我倒是認識一人,對胡商貨物了如指掌,興許能從這人身上打探出消息。”
懸而未決的妖案終于了有了眉目,三司一個多月都未查出來的線索,秦無衣只用了一晚就有了進展,顧洛雪在心里暗暗高興之余,也愈發對秦無衣心生欽佩,但同時也對他身份更加好奇。
秦無衣見宋府已無線索,正準備離去。
樂陽撲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上官請留步?!?
秦無衣轉身瞟了一眼,目無尊卑,也無攙扶之意,一臉傲氣問道:“何事能讓公主紆尊降貴?”
樂陽哀求道:“妾身是戴罪之人,不求上官體恤,還望上官看在亡夫為社稷鞠躬盡瘁,請上官高抬貴手放過宋家老小?!?
秦無衣神色冷漠:“你宋家老小死活,與我何干?”
“長安妖案讓百姓人心惶惶,朝局動蕩,太后嚴旨,百官不得怪力亂神,危言聳聽,宋郎勘查龍眼,發現妖龍龍冢,雖是身受皇命,但卻違抗了太后旨意,這本《勘河紀要》若是上承天后,陛下都難辭其咎,太后為維穩朝局,勢必遷怒宋家,所以妾身才斗膽藏匿。”樂陽長跪不起,連聲苦求,“懇請上官憐憫,留下《勘河紀要》,宋家上下定銘記上官大德。”
秦無衣不為所動,目光落在顧洛雪身上:“你熟讀唐律,瞞情不報,阻礙官吏查案,私自藏匿命案證物,該以何罪論處?”
顧洛雪遲疑不決:“公主所犯十惡與六臟兩罪,按開元律,兩罪并罰,流三千里,居作三年,不過……”
“你不是一直想建功立業?!鼻責o衣將《勘河紀要》交到她手中,“我只想查清妖案真相,這東西對于我已經沒有用處,證物歸三司監管,你是這里唯一隸屬三司的人,只要你將此證物上交,便是大功一件,加官進爵垂手可得,如何定奪你自己衡量?!?
顧洛雪捧著《勘河紀要》,來回看了看秦無衣和跪地不起的樂陽,薄薄的書頁卻猶重千斤,自知手中捧著的是功名利祿,同樣也是宋家上下所有人的性命。
遲疑片刻,顧洛雪轉身走到案幾前,竟然將《勘河紀要》在銅爐中點燃,丟在火盆里付之一炬。
樂陽為之一怔,反應過來連忙叩首:“妾身帶宋家上下百口,叩謝恩人再造之恩?!?
“公主快快請起,卑職擔不起公主如此大禮。”顧洛雪將樂陽從地上攙扶起來,言語真誠說道,“宋侍郎為官清廉,忠君愛民,無愧于天地,卑職敬重宋侍郎風骨,卑職奉命追查妖案,既然這本紀要與案情無關,就不在卑職職責所內,公主沒有見過,卑職更沒見過?!?
樂陽一聽聲淚俱下:“恩人大德,樂陽沒齒難忘,日后恩人若有差遣,宋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會,她說燒就燒,難怪只能當一個小捕快。” 聶牧謠走到秦無衣身邊,苦笑低語,“不過,挺對我胃口,我倒是越來越喜歡這只傻兔子。”
“是只悲天憫人的兔子不假,但未必是真傻?!鼻責o衣依舊神情冷漠,好像任何事都在他內心蕩不起絲毫漣漪,可眼角卻泛起一閃而過的笑意,低聲說道,“她一句沒見過,就把徇私枉法,焚毀證物的事推的一干二凈?!?
顧洛雪向樂陽告辭,剛走到秦無衣身邊,突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老仆不顧禮數,徑直推門闖入。
老仆上氣不接下氣:“公,公……”
樂陽恢復威儀,沉聲呵斥:“大呼小叫,成何體統?!?
老仆指向門外,驚慌失措說道:“公,公主,老,老侯爺回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