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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翮收起周身氣勢,將陸嘉遇的生氣也藏了起來。
若是這里是禹門,那么顧徐行就應當在里面。
正想著,一道低沉的聲音便從城門之內傳來。一陣煙塵過后,大門緩緩地開了。
城內骸骨堆成了山,腐臭的死氣撲面而來,無數怨靈的叫喊將鐘翮吵得腦袋嗡鳴。
顧徐行就站在尸山中央,衣衫整潔,手中一柄古銅色的匕首。她談不上多狼狽,雙眼卻已經變成了深紫色。
那句進來是對鐘翮他們說的,城門周圍被顧徐行布了陣,門外擁擠的死魂們半步都進不來。
顧徐行擦了擦匕首,看向鐘翮,“步非煙在什么地方?”
鐘翮覺著不對,伸手將想要回答的陸嘉遇拉住,“等一等?!?
果然,顧徐行對著虛空點了點頭,然后轉身向主城內走去。她身后的的景象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扭曲,她整個人的身影一寸一寸如同被吞如泥淖中一般消失在了空氣中。
周遭的尸山在這一刻驟然消失,城門外的死靈也跟著消失在了空中,一切變故,無跡可尋。
四周人生漸漸鼎沸,有吵吵嚷嚷的聲音從主城中傳出來。
城門仍舊是緊閉的,但城內停著車馬,門口靠著打盹的守門人。時空如同被輪轉,死者復生。
陸嘉遇看向鐘翮,“師尊,這是魘陣嗎?”
鐘翮沒有回答,周圍的時間流速與他們兩個人是不一樣的,她看見一個人生老病死,一場瘟疫席卷了禹門。
然后她看到了帶著一群醫修前來救人的顧徐行。
這一刻的景象,是顧徐行叛出醫谷之前。
鐘翮望著面前的變幻的景象動了動嘴唇,“太狠了,這是不復。”
陸嘉遇沒聽過這個陣的名字,他戒備地將斷羽收在身前,“這個陣,我怎么沒聽過?”
鐘翮深吸了一口氣,偏頭看向陸嘉遇,“因為那不是陣,”她看向陸嘉遇的眼睛,“那是一個詛咒?!?
不復,萬劫不復的不復。魘陣是將人困在最恐懼的記憶里,但找對了門路破陣不是什么難事。但不復不一樣,不復是以施咒者的性命為引,將目標困在他們最痛苦的時刻。只要施咒者活著,那詛咒就不會停止。而且這樣的循環是沒有盡頭的,被困在其中的人們只能在一遍又一遍的循環中痛不欲生,就算自殺也不能解脫,因為詛咒是打在靈魂上的,它將追隨被施咒者永生永世。
鐘翮仰頭看向來來往往的人群,“你知道顧徐行是怎么叛出醫谷的嗎?”
她神情有些復雜,“因為她屠了禹門滿城的人,據說那一日流血漂櫓,男女老少無一幸免,這個詛咒的氣息是顧徐行自己的……”
陸嘉遇不可置信,“所以,顧前輩被困在了……自己的詛咒里?!?
鐘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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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顧是個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