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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有模糊的水聲傳出來, 薄暮雨走近幾步又走回沙發邊上,晚飯時糾結錯亂的思緒這個時候才稍稍平息。
她以為江塵音不知道蘇漫跟她的事情,但很顯然藍于昕早就告訴了江塵音。因為江塵音沒有半點驚訝,她從江塵音的神情里讀不出江塵音的情緒。
藍于昕意識到她們兩個人沒有說破這件事, 草草吃了點飯菜就離開了。是薄暮雨送她出門的,離開前給薄暮雨求了個情,幫她探探蘇漫的口風。
薄暮雨心緒雜亂, 只得先點了頭,關上門回到飯廳跟江塵音一起收拾碗筷。
江塵音沒有什么特殊的表現,還是笑著按了洗潔精,兩個人一起洗碗, 然后相互配合著整理碗柜。她笑顏溫柔, 好像并不在意剛才藍于昕說的事情,但薄暮雨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平時有什么事情江塵音都會關心的,怎么偏偏是這樣的事情不關心?居然不問問自己么?
薄暮雨有一個念頭, 她們必須要好好談談, 她總覺得她們之間有些事情要談清楚,否則會變成隔閡。再加上她一直想找機會跟江塵音談的葉夏嵐一直在給她物色戀愛對象的事情,她們之間要溝通的東西其實很多。
江塵音洗完澡以后出來, 催著薄暮雨去洗澡,睡裙都塞到了薄暮雨的懷里。薄暮雨抿了抿唇, 把睡裙往床上一扔, 疾步跑到窗邊, 從后面抱住江塵音, 把臉埋在江塵音的后肩。
“怎么了?”江塵音轉身摟住她,抬起她的臉輕輕地笑說:“現在出去看電影逛街可來不及了,不過明天我們可以玩一天。”
江塵音的眉眼一向溫婉,此時也是,薄暮雨看不出一點問題,可現在就是很奇怪。
“音姨,你有話想要跟我說的,對不對?”薄暮雨很肯定地問,她不能等著江塵音自己開口了。
她有直覺,江塵音是有情緒想要表達的,但又在生生地忍著。能夠讓江塵音忍著不提的原因,大概就是顧及她的心情,可越是不提她才越是擔心。
大概是吃醋或者別的什么,總之她必須要撫平這些情緒。
江塵音聽她這么問,定定地看著她,忽然一嘆,更緊地抱住她:“本來睡一覺就好了,你怎么還問出來了呢?”
“不可以這樣,我們都在一起了,要坦誠,這是你說的,有什么問題都要提。”
薄暮雨埋頭到她的脖頸深深地呼吸了一下,然后抬頭松開她,等著她開口。
“其實我很想知道你跟蘇漫發生了什么。”江塵音摸著薄暮雨的臉,話音里含著明顯的壓抑,“提起蘇漫的時候,你的樣子跟以前不一樣,我知道在我們分開的時候肯定發生了什么。但那畢竟是你的事情,而且也已經過去了,我們又在一起了,實在不應該再問了。”
她頓了頓,眸光沉沉的,聲音也是:“我很介意,雖然我知道不應該。”
薄暮雨看了她很久,從她的話里感受到了她的為難,也總結出了重點。
“音姨,你在吃醋吧?”薄暮雨忍不住彎起嘴角笑,學著江塵音平時捏自己臉的動作,雙手捏住江塵音耷拉下來的唇角,往兩邊扯了扯。
那點小心思被揭穿,江塵音耳根紅了紅,嘴角又被薄暮雨往兩邊拉扯,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吃醋又不告訴我……”薄暮雨低聲笑著,松開手揉了揉她的唇角,“老是把自己當成老人家,以為什么都可以扛過去。你知不知道,醋這種東西越存越酸的,不然怎么會有陳醋?”
江塵音唇邊抿了一絲笑意,捧住薄暮雨的臉輕微搖晃,“老人家的醋壇子本來睡一覺就消失了,誰讓你把蓋子掀開的?”
“你確定睡一覺就消失了?”薄暮雨按住她的手,表情很認真,“只會藏得越來越久,越來越酸。”
江塵音忍不住輕嘆,眉目含情,內心柔軟。
“等我洗完澡跟你說,我還有好多話要跟你說。”薄暮雨此時神情凝重,而后靠過去輕吻她的唇角,清泉般的嗓音低柔了許多,“老人家,不要再把醋壇子藏起來了……”
說完就轉身抱著自己的睡裙去浴室了,留下江塵音在窗戶邊怔怔地回想,然后微揚笑意。
薄暮雨洗澡的時候都不專心,在捋著思路,看看一會兒怎么跟江塵音說,尤其是葉夏嵐熱衷于給她相親的事情。跟蘇漫有關的倒不要緊,江塵音都承認吃醋了,一會兒說說仔細,再哄哄就好了。
她洗完澡以后刷牙,今天剛搬進來,江塵音的洗漱臺上只有一支粉紅色的牙刷跟杯子。她打開洗漱臺上方的儲物柜想要拿儲備的牙刷跟杯子,但眼前的畫面讓她眼眶猛地一酸。
里面有一支用過的粉藍色牙刷放在杯子里,然后還有好幾支粉藍色沒有開封的新牙刷,而粉紅色的新牙刷只有一支。
江塵音背靠著床頭,一雙長腿白皙修長,拿著平板電腦在刷微博。
浴室門突然打開,她在逛薄暮雨那粉絲少得可憐的微博主頁,還沒來得及抬頭,一陣香風直撲向她。她甚至看不清薄暮雨的臉,只能下意識地反應過來把平板電腦扔到一邊,怕硌著薄暮雨。
剛扔完就被撲了個滿懷,清涼的沐浴香氣中夾著熱水的濕氣。江塵音不明所以,但被抱得很緊,她只得撫摸著薄暮雨的背。
“怎么了?”
薄暮雨不停搖頭,吸著鼻子,聲音低了很多:“你怎么買了那么多粉藍色的牙刷?都沒有人用,都攢了一堆了……”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買粉藍色跟粉紅色的牙刷是因為心里那點小心思,仗著江塵音不知道她的感情,買了情侶牙刷。她離開這里之前多買了一對留著儲備,沒想到還沒用上就離開了。
可是現在有那么多支粉藍色的牙刷,粉紅色卻只有一支,很明顯江塵音在她離開以后還是這樣一對一對地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