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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Edgar的意料,這次來中國匯報工作,他根本就沒有和江子由碰到面,無論是在公司還是在周學文家里,他不禁懷疑來之前沉留柳的那番諸多告誡會不會只是她反應過度,他來到中國后,問起她的人最多的是面前這個小孩子。
在Edgar離開中國的前一天,周學文照例請了對方來家里吃飯,其他作陪的人有陳方清、許廣新。
許廣新就是接替沉留柳職位的新素材部部長,是一個體態豐滿,工作態度和藹但作風嚴謹的一個人。
晚宴開始沒多久,英文能力已較去年有不少提升的東東忍不住開口主動和Edgar攀談,問他:“為什么我的柳柳阿姨沒有跟你一起來?”
本來也不是什么正式的商務晚宴,餐桌上的人講的話題哪怕和工作相關,也是偏輕松類的話題,一聽到東東這么問,都停下了各自的話題,除了陳方清,其他人都帶著慈愛的笑意觀賞著東東的“表演”。
本來在和周學文談論美國那邊的工作環境的Edgar聞言哈哈笑了笑,故作嚴肅地回答道:“我記得我已經回答過你一次了,小伙子,她有工作。”
可不是么,這個問題在Edgar踏進門之后,東東就問過一遍了。
但是他還是不死心,撅起小嘴不服氣地說道:“可是工作永遠都做不完,為什么你不讓她跟你一起回來呢?”
沉留柳沒有和Edgar一起回國,Edgar私下給周學文的說法是她身體不舒服,需要好好休息,醫生不建議她坐長途飛機。
本來匯報工作的這件事,Edgar一個人就能搞定,但是因為沉留柳是周學文派過去的人,也算是周學文在美國的一只眼,所以讓她一起回來匯報工作,是周學文的一個建議或者說是一個要求。
對于Edgar單方面給出的理由,周學文是相信的,他明白沉留柳對于工作的態度,如果不是真的因為身體條件不允許,她不會在工作上輕易退縮。
就是因為他相信,所以他才擔心沉留柳是不是真的生了什么不得了的病,他在電話里問過沉留柳,對方含糊其辭,并沒有詳細說,是之后他問何琳,被暗示反正是女人的一些小問題,不嚴重但是也不方便透露就是了,周學文也就不好再繼續探究下去。
Edgar說過這個所謂的“真實的”理由最好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所以對外的口徑是沉留柳在美國還有工作要完成。
對于東東,也是同樣的回復,畢竟他要是知道他的柳柳阿姨“生病坐不了飛機”肯定會很擔心,要求父母帶他去美國看望沉留柳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以“有工作”這個理由回復東東,也是有后遺癥的,譬如他就不能理解,什么工作這么重要,讓他的柳柳阿姨都沒有時間回國來看他?
問一遍,問兩遍,問幾遍都不嫌煩,他就是要知道為什么。
“為什么?”他看著Edgar又問了一遍。
這個時候何琳出面解救了被東東纏著要說法的Edgar,她耐心地向東東又一次解釋道:“東東啊,柳柳阿姨工作真的很忙,但是她不是也讓這個叔叔幫忙把禮物帶回來給你了嘛,等你柳柳阿姨工作不那么忙了,她肯定會回來看你的呀。”
東東皺著眉頭,顯然這個回答他不滿意,他望著Edgar又問:“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美國嗎?”
“哈哈哈哈……”
餐桌上一眾人都哄笑了起來。
不怎么熟悉東東的許廣新甚至打趣道:“周總,你這個兒子怎么這么喜歡Willow?”后半句“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你兒子的媽呢。”這話差點也說出口,好在他及時收住了。
周學文笑得一臉無奈,回道:“柳柳以前也特別喜歡東東。”
笑聲停下,Edgar回復東東:“這恐怕不行,你的父母不會答應。”
東東轉頭看向自己的爸媽,果然得到了雙雙搖頭的反饋。
東東心想你們都不懂,我才不要跟你們說了,我要找江叔叔去說。
見東東安靜了下來,Edgar以為對方已經被他說服,也順勢轉開了有關沉留柳的話題,他心里藏著一個秘密,也委實不想繼續談論有關沉留柳的任何私事。
這天晚上,等大人們都睡下了,因為心里憋著要干一件大事的東東在半夜起了床,他替自己套上一件厚厚的羽絨外套,是早就準備好放在床尾,拿著床頭柜里藏著的一個玩具手電筒輕手輕腳地走出了房間。
就著手電筒不算明亮的燈光,他穿過走廊,樓梯,悄悄來到了樓下客廳,他晚上上樓前特地讓萬阿姨把一把高背椅擺在壁爐前,如今正好方便他作業。
他估算了一下周遭環境,先是把玩具手電筒掛在了脖子上,借著搖搖晃晃的燈光,他顫顫巍巍地爬上了椅子,又扶著壁爐在椅子上站穩了。
憑著記憶中的號碼,他拿起壁爐上的電話,按下了一串數字,“嘟~嘟~嘟~……”電話正等待接通。
黑暗和寒夜沒有嚇退這個小男孩,相反,聽著電話接通聲的他臉上顯得很是興奮激動。
第一次電話沒打通,他又撥了一遍。
瑩白的電筒光閃過他的臉,可以看到他臉上的興奮未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