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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葉夜被扯著頭發(fā),這廂邊淩正坐在辦公室里處理文件,他在早上秘書帶來的最后一份文件末尾簽上名字,視線便轉(zhuǎn)向了窗外。
已是十一月,冬季攜著寒風(fēng)一道涌進(jìn)了a城,天邊的云層低低地壓著,似乎在醞釀一場暴雪。
邊淩手中的鋼筆輕輕敲了敲桌面,忽然想起往年第一場雪落下的時候,那個姓葉的小朋友在寒風(fēng)里被吹得泛紅的鼻尖和掛著雪屑的睫毛,像是個用雪花堆起的雪娃娃,雪娃娃裹著紅圍巾穿著深藍(lán)色的外套,看到他之后就笑得開心。
意識到自己想到了什么,邊淩手中的筆微微一頓,隨后發(fā)出聲輕笑。
居然也過了兩年。
兩年,養(yǎng)只小狗都難免投入幾分真情實意的關(guān)照,更不用提一個干干凈凈的少年全心全意的愛慕。
起先他以為這所謂的“愛慕”和“追求”不會持續(xù)多久,可是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葉濯仍舊是第一次坦言喜歡時的模樣,柔軟乖順的眼睛在兩人獨處時就會泛起欣喜的光,更不用說每當(dāng)自己留宿時房間里都會出現(xiàn)的剛摘的當(dāng)季鮮花了。
花瓣上還掛著露水,濕漉漉地,把邊叔叔冷冰冰的心也給淋濕了。
他訝異于少年人這份曠日持久的示愛,停留在對方身上的視線也漸漸多了幾分。
想起前兩天小朋友還發(fā)來短信詢問什么時候回去,邊淩伸手去拿手機(jī),只是指尖還沒碰到,機(jī)身就已經(jīng)率先震動起來,屏幕亮起,顯示有一通電話請求等待接通。
邊淩拿起手機(jī),眉尖微挑。
這個手機(jī)號碼非常私人,知道的人本就不多,而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打開也不應(yīng)該是顯示“未知電話”。
鬼使神差地,邊淩接起了這通電話。
“您好。”邊淩說。
電話那端是一陣短暫而詭異的沉默,沒有人說話,但是邊淩聽到了衣料摩擦的聲音和什么打在身體上的悶響聲,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了過來:“邊叔叔...”
剛剛度過變聲期的聲音仍舊有些纖細(xì),尾音掛著微不可聞的顫,像是努力深呼吸冷靜過,卻還是沒有忍住恐慌。
邊淩眼睛睜大了一瞬間,幾乎在下一秒就猜想到了什么,他抽了張紙迅速寫上幾個字,然后從辦公桌后站起來,大步走到了秘書的桌前遞給她,語調(diào)放輕了幾分,透著幾分安撫的意味詢問:“葉濯?”
秘書被突如其來出現(xiàn)的邊淩嚇了一跳,但多年的職業(yè)素養(yǎng)打底,幾乎是立刻就看清了紙上的字,迅速拿起電話向邊家住宅打去電話。
邊淩看見秘書的動作之后就轉(zhuǎn)身離開了她的桌前,走到了窗邊。
電話那端似乎換了個人掌握,明顯經(jīng)過變聲器的聲音帶著古怪的腔調(diào)笑說:“邊總裁,多的我也不廢話了,要還想讓這小鬼活著,給我三千萬,中午一點放到a城北高速公路的第三個加油站背后。”
邊淩瞇起眼睛看著遠(yuǎn)處高樓后愈加低垂的云層,聲音似乎也染了寒霜:“之后我們?nèi)ツ慕尤~濯?”
“不愧是大戶人家啊邊總,一點都不帶討價還價的。”電話那頭的人大笑起來,變聲器處理后格外的刺耳尖銳,“別著急啊,這么水靈靈的小朋友,我們哪忍心傷害他。”
“中午一點,我們等著你呢邊總。”
話音未落,手機(jī)已經(jīng)傳來了陣嘟嘟忙音,邊淩放下手機(jī),轉(zhuǎn)身看到等在自己旁邊的秘書,見通話結(jié)束便立刻匯報剛剛的通話內(nèi)容:“葉濯的確失蹤了,暗中跟著的兩個保鏢被發(fā)現(xiàn)暈倒在商場的工具間,管家已經(jīng)通知了邊宸先生。”
邊淩說:“知道了。”
三千萬對于邊家來說確實算不上什么,但兄弟倆也從沒有拱手送人的習(xí)慣——更何況他哥哥當(dāng)初把人接回家時信誓旦旦地說了護(hù)得住,如今被三個無名之輩打了臉,估計比自己要更氣急敗壞。
邊淩轉(zhuǎn)身回到辦公室,從衣帽架上抽走了自己大衣外套,手上已經(jīng)給邊宸打了個電話過去。
他鏡片后的眼睛黑黑沉沉,神色也較以往更冷,唇角因為不悅而微微向下,即便知道在一點之前邊宸絕對能夠追著這通電話找到那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東西,卻仍然因為他圈養(yǎng)的小朋友被人搶走而感到幾分不悅。
他要親自把人接回來。
十一月的正午,半點陽光也見不到,反倒是下起了小雪,瘦弱得像是一掰就折的年輕男孩被那三個人拖到了倉庫外面的地上,有人去抓他的胳膊,有人拿出了刀,他們商量了幾句,打量著地上人的表情露出笑容,然后惡狠狠地直接插進(jìn)了少年唯一完好的腿里,仿佛剁豬肉一樣又狠又絕。
“一條腿也是沒,兩條腿也是沒。”拿刀的人發(fā)出嗤嗤笑聲,“看在三千萬的面子上,別說我沒給你活路呀。”
“今天這么冷,說不定你就活下來了呢?”
葉夜想尖叫,想罵娘,但是張開嘴卻一個字都蹦不出來,眼前陣陣發(fā)黑,劇烈的痛苦讓他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可是他沒暈過去。
葉夜感覺到鮮血順著傷口噴了出來,浸潤了地面,又浸濕了衣服,那三個王八蛋沒有多留,只有小雪依舊在下,很快就把自己的身體覆上了一層染了紅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