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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畫得是什么?”
“他畫得是…”
還不等那侍女說完,她們便瞧見楚禾有些激動地從房中走了出來,兩個人嚇得立時便跪到地上:
“奴婢該死,攪擾了王后娘娘歇午覺…”
楚禾的臉上卻毫無半分惱怒,反而露出一絲笑意:
“快起來,去備馬車,我要去謝春樓。”
兩個侍女愣怔在原地,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娘娘,謝春樓…謝春樓可去不得啊…那地方…”
楚禾一擺手笑道:
“去品鑒顧芳奇大師的畫作,這是何等雅致的美事,就算旁人知道了也不丟人。你們聽我的,下去備車便是了。”
兩個侍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忤逆楚禾的意思,連忙閉上了嘴,下去備車了。
楚禾所料不錯,這位顧芳奇是大堯備受文人才子們尊崇的大畫師,且向來行蹤不定,無拘無束。
若是她以看畫這樣雅致的名義前往謝春樓,就算是赫紹煊身邊那些言官們知道了恐怕也不敢說什么。
畢竟誰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公然說顧芳奇大師的畫作是低俗之物?
到了謝春樓,楚禾掀開簾子便瞧見門外涌了不少人,一看便都是來瞻仰那副名畫的。
她稍一示意,護衛在她身邊的侍從便高聲道:
“王后娘娘駕到,無關人等速速退去——”
眾人的注意力立即便被吸引了過來。
東堯王方才平定了北境之亂,在昆陽城的聲望空前高漲。人們一聽是東堯王后駕臨,立刻便紛紛跪拜于地,接連叩首,高呼“王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楚禾臉上適時添上了一個恬淡的笑容,雙眸慈悲,儀態萬千。
“諸位請起,我只不過慕名而來,稍候便會離去。諸位請自便。”
她畢竟是盯著看畫的名義,就算無心,也得裝出一副感興趣的模樣。
可跪在周圍的百姓們有的偷偷看了她一眼,竟皆露出一副瞠目結舌的表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謝春樓前擺的名畫,立刻便交頭接耳地交談著什么。
楚禾以為是方才侍衛驚嚇到了他們,倒也并未在意。
誰知當她的目光落到遠處謝春樓上掛的畫時,她臉上的笑容卻僵住了。
那長約四尺的畫上繪著一個與她一模一樣的絕世美人——
她穿著一身素衣,手中捧著一只形容怪異的銅面具掩去了她的小半張臉,卻分毫未曾奪去她的姿容,甚至引著人愈發癡迷地想要探究被她掩去的朱唇是何等撩人模樣。
她那顧盼之間的姿態躍然紙上,盡顯一副“和羞走”的少女的嬌憨神態。
可就是這樣可愛的少女臉上,卻有著一雙足以攝人心魄的如絲媚眼,仿佛將極致的純真與極致的妖冶揉作一體。
楚禾怎么也想不到,這位天縱奇才的大畫師今年所作的畫,竟是她那日在謝春樓前被赫紹煊摘去面具的場景。
楚禾臉上燙得有些厲害,卻不能一走了之,只好硬著頭皮上前,與謝春樓的虔婆道:
“敢問這幅畫作可否賣給我?”
虔婆本來想拿這幅畫當作鎮樓之寶,卻不曾想畫上的人竟然來頭這么大,眼下還親自找上了門,連忙便給她磕頭道:
“王后娘娘哪里的話,這畫作本就是顧畫師拿來抵債送給我的,娘娘喜歡拿去便是了,何必還要娘娘自掏腰包…”
楚禾松了口氣,連忙叫人將畫卷取下來卷好,又奉上一袋黃金道:
“我此次出門未帶太多銀錢,這些應當夠抵付顧畫師日常開銷罷。”
虔婆連忙雙手接過,感激涕零道:
“夠了夠了,我這便將顧畫師給您叫出來…”
楚禾連忙攔下她,又走上前去低聲對虔婆說了幾句話:
“勞煩婆婆將這字條交給酡顏姑娘。”
虔婆連忙應了下來,轉身便匆匆招呼著圍觀的姑娘們進了樓子里,還不忘轉身朝楚禾躬身陪一個笑臉。
虔婆是個見過大風大浪的,只不過謝春樓那些姑娘們卻都跪在地上不敢直視楚禾。
她們都記得顧芳奇立下賭約要作畫的那天,她們曾站在謝春樓外面嘲笑過楚禾樣貌丑陋,才戴著面具。
可她們當時又哪里知道,當初這一開口得罪的竟是東堯王后!
楚禾看著她們誠惶誠恐的模樣,臉上又恢復了方才那慈悲的笑容,留下一句“平身罷”,便坐上馬車離開了謝春樓。
誰知馬車順著眾人的視線漸漸消失在遠處的時候,卻忽然調轉了一個方向,拐進了一處無人的小巷之中。
方才圍觀的人太多,楚禾不好直接提出要見酡顏的要求,便只得托虔婆給酡顏捎了信,自己換乘了一輛馬車又回到了謝春樓。
到了謝春樓后門處,外面的馬夫低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