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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葬點了點頭:
“白天我都會盯緊官邸四周進出的人,其中只有一人身份隱秘,每次入府不遞名帖也不報名號,于是我便特殊觀察了這個人,發覺他住在浦遙的云上居。后來我搬到云上居,尋了一個機會看到了客棧的記名冊——那位神秘人叫趙郁?!?
趙郁?
楚禾腦中仔細回想了一遍,卻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趙家有這么一個人么?
除了趙太后和趙相之外,她所知道的就只有與她平輩的公子小姐們了。
她又問:
“你可看清了此人的年歲體貌?”
魏葬略一點頭:
“只見過一次。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中人之姿,長相并無任何特殊之處…不過…”
他停頓片刻道:
“他身有殘疾,出行必有親信相隨?!?
楚禾深深吸了一口氣,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除了趙家與上堯領主有著不可告人的勾當使她憂心之外,她還擔心趙家那位未曾謀面的神秘人。
那位她前世今生都從未知曉,甚至連名號都未曾聽說過的神秘人,究竟是怎樣的一個存在?
正在她沉思時,余光忽然看見魏葬似乎默默打量了一遍周圍的環境,旋即又很快恢復了自然。
楚禾轉過頭來望著他道:
“魏葬,你從前…是不是來過這里?”
魏葬明顯凝滯了片刻,很快否認道:
“怎么會。這是屬下第一次來昆陽?!?
楚禾忽然想起赫紹煊給她講過的魏氏一門,腦中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魏葬會不會就是魏氏遺孤?
她倏地攥緊了拳,目光落在魏葬身上許久,又仔細問道:
“我記得,父親是在兩年前把你領進楚家的,是么?在你十四歲之前,是在哪里的?”
魏葬忽然抬起頭來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光亮,旋即又很快消失:
“回小姐的話,我不記得了。在進楚家之前的一切,我都不記得了。”
楚禾握緊的拳忽而緩緩松弛開來。
她想著,若魏葬的確是那個魏氏孤兒,她一定不會讓他的身份暴露。
就算魏家罪不可恕,她也一定要瞞住這一切。
這是她前世欠他的一條命,今世便一定要護他周全。
只是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盡早讓魏葬離開昆陽。
他在這里多待一天,就多一分暴露身份的危險。
楚禾緩聲道:
“你在這里等一下。”
她轉身走進正房,從自己的行囊之中取出一袋金錁子和一張銀票。
楚禾想了想,又研墨寫了一封親筆信。
待書信寫完晾干,她將信件裝進一封暗紋信封之中,將銀錢連同自己在楚府的令牌一并交給了魏葬。
魏葬看見信封上寫著“父親親啟”,以為她要命自己傳家書,下意識地便將東西接了過來。
誰知楚禾猶豫片刻開口道:
“魏葬,在你去浦遙之前我就說過,等這次任務結束,我便還你自由。這銀錢是我為你準備的,數量不多,我已寫了一封書信給父親,你只需拿著令牌去楚府,便能得到一大筆銀錢,足夠你安穩地度過余生…”
魏葬忽而將所有東西放在石案上,掀袍跪在她面前,沉聲道:
“小姐為何一定要趕我走?”
楚禾搖了搖頭,猶豫了片刻輕聲道:
“我下午看見你去謝春樓了…”
看著魏葬的臉色逐漸轉深,緊接著她又補充道:
“我并不是罰你。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去那種地方,多半是遇到了自己真心喜歡的人,我很為你高興。這些金錁子應當夠你為她贖身…若是不夠,你再將這銀票兌了。你們兩個去南堯找一處不打仗的地方,安安穩穩地過日子便是了…”
魏葬臉上忽然蒼白一片,他仰起臉來朝楚禾道:
“小姐誤會了,我去謝春樓…是有別的事要處理,并不是去…尋歡作樂?!?
他臉上出現了一絲窘迫,卻很快恢復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