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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菜譜上的東西,二位貴人想吃什么,我們家廚子都可現(xiàn)做?!?
赫紹煊抬眼看了那菜譜一眼,輕哼一聲道:
“想不到謫仙樓這么大的酒家竟敢店大欺客?你們的菜單是一式兩份的吧,若是見了本地人來便上銀箔菜單,若是外地人來了還要雅間的,就一定是金箔菜單,價格也得提上好幾番是也不是?”
小二被他突如其來的問話問得有些慌神,連忙彎著腰道:
“貴人…我們哪敢呢…”
楚禾忍不住湊上前去看了一眼赫紹煊手中的菜譜,看見最上頭的推薦菜寫著:
“昆江魚,十兩一條?!?
她有些好奇地問道:
“這有何不妥么?”
赫紹煊微微一笑,抬手將菜單丟給小二:
“一條昆江魚最多不過三十文錢,你們竟敢要十兩紋銀之多。怎么,難不成你家大廚是宮廷御廚出身么?”
在他這么連番地質(zhì)問之下,小二額頭上逐漸冒出了虛汗,終于頂不住壓力給他換了一份銀箔菜單。
給赫紹煊遞上新的菜單之后,那小二便像躲瘟神一般竄到了外面,似乎再也不敢跟他待在同一個房間。
楚禾忍不住驚嘆道:
“你連昆江魚價值幾錢都記得一清二楚?”
赫紹煊認(rèn)真地看著菜單,時不時抬眼瞟她一下:
“東堯六部獨立,戶部定價皆得有所依憑,不能胡亂定價。只是民生瞬息萬變,一年豐收一年戰(zhàn)亂,百姓們的境遇便大不一樣。若是不時時出來探查,又怎么能得到最可靠的消息呢。”
楚禾敬佩地看了他一眼,主動將面具擺回原位,乖乖地坐在原地不再打擾他看菜單。
恰逢此時,消失已久的小二忽然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走進(jìn)雅間,小心翼翼地躬身對赫紹煊道:
“這位貴人,我家掌柜的想見一見您,不知能否賞臉?”
赫紹煊眼睛都沒抬:
“來一條昆江魚。”
小二見他答非所問,反倒自如地開始點起了菜,可見來頭真的不小,于是行事便愈發(fā)謹(jǐn)慎了起來,連忙答應(yīng)了一聲:
“得嘞——”
“再來一盤徐柳排骨,一盤油爆雞丁,一盤紅燜羊肉…再來一盤清水蒿菜和水豆腐。”
小二連忙應(yīng)下來,一口氣將一串菜名報了一遍,又小心翼翼地問道:
“貴人…我們家掌柜…”
赫紹煊抬眸將菜單扣回他手中,眼中全無溫度:
“要想見我,為何不親自來?”
小二為難地說:
“我家掌柜的有頑疾在身,還請您挪步…”
楚禾見狀有些看不下去了,她伸手抬起面具,勸道:
“切記與人為善,平易近人,別忘了你此行的目的?!?
赫紹煊渾身一僵,最終還是點了頭,站起身來跟著小二一起往外走。
臨出門的時候他轉(zhuǎn)過頭來,朝還坐在原地的楚禾道:
“別亂跑,不然掉進(jìn)江里我不負(fù)責(zé)撈你。”
楚禾下意識地想做一個表情回應(yīng),卻忽然想起來自己的面具遮住了臉,于是便忙不迭地朝他做了一個“快走”的手勢。
目送著他離開之后,楚禾百無聊賴地倚在床前,望著外面的街巷上來來往往的行人。
這江邊碼頭算是昆陽城最熱鬧的一條街巷,除了謫仙樓以外,還有幾個其他的樓子也并不冷清。
忽然耳邊傳來一陣女子的嬉笑聲,楚禾放眼望去,卻見謫仙樓旁邊的一座風(fēng)格別致的樓子上圍著一群穿紅粉輕紗的女子,一個個地袒露著酥|胸和纖腰,正紛紛掩面偷笑,不住地朝樓下?lián)]舞著手中的帕子和臂紗。
楚禾不由地順著她們的目光望去,視線凝在橋頭一個打馬而過的少年身上,許久未動。
那冷峻的面容和修長瘦削的身形,還有他背后背的那把長劍,不是魏葬還有誰?
楚禾凝神看了一會兒,只見他從馬背上一躍而下,將韁繩交給小廝,竟走入了那座樓子當(dāng)中。
楚禾錯愕地愣了半晌,魏葬的身影卻已經(jīng)消失了。
她第一個想法便是,他是不是走錯地方了?以他的性子,怎么會去那種地方?
難不成是因為魏葬從沒有見過青樓,以為那只是尋常吃飯的樓子?
她當(dāng)即便站起身來,準(zhǔn)備下樓去攔住他。誰知走到門口忽然想起赫紹煊囑咐,于是她又彎了回來,沾著茶水在桌上寫了幾個字,匆匆下樓去了。
楚禾走到魏葬消失的那間樓子外面,抬眸看見上書“謝春樓”三個大字,臉上不由地一紅。
只是她想著自己帶著面具,也沒人認(rèn)得出來,便硬著頭皮進(jìn)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