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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 當天下午, 甄珠鬧著要一起下田參加勞動。哪怕是換取的工分少, 她也不要讓人說她的閑話。甄珠這是有了自我的意思, 知道自己跟其他同齡人比的確是不同的。
呂繼山勸不住, 只好由得她。幸好最近農活并不是很繁重, 也就是摘花生、除草、施肥什么的。
將趙家姐弟送回家, 呂向陽找到了田里。果不其然,他看到媽媽正跟村子里的婦女一起坐在地里摘花生。
“媽媽。”呂向陽有點心疼,甄珠的臉被曬得紅通通的, 鼻尖上還有豌豆大的汗水滑落下來。
“寶寶回來了?你看,這是我摘的花生。”甄珠獻寶似的指了指菜籃里的花生。
“媽媽真厲害!”呂向陽看了看周圍,有善意的目光, 當然也有嘲笑的臉龐。
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 他只希望媽媽能夠開開心心的。如果她喜歡摘花生,那就讓她做吧!
誰知道半夜甄珠竟然發起了高燒, 這可把呂家父子嚇得夠嗆。呂繼山抱著妻子, 接過兒子遞過來的冰帕子, 敷在妻子的額頭上。然后囑咐兒子去弄點酒來, 這溫度高得嚇人。
折騰了大半宿, 甄珠身上的熱度終于退了下去。而呂家父子就這么趴在床頭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甄珠小心翼翼的看著自己面前的丈夫。他好像有點生氣?寶寶呢?他怎么不在?甄珠悄悄的將身上的涼被往上拉, 想要遮住自己的腦袋。
呂繼山哭笑不得的看著小妻子,她以為遮住了他就不生氣了?
一把掀開涼被, 露出雙眼圓瞪怯生生的看著自己的甄珠。
“大山, 可不可以不打屁股?珠珠知道錯了,我以后再也不下田了!”
妻子的話讓呂繼山長嘆了一口氣,這樣子的甄珠,如何讓他拉得下臉來教訓?
因為小時候的疾病,甄珠身體并不是太好。雖然沒有什么大毛病,可是體質一直比較虛弱。當年生呂向陽的時候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差點連命都丟了。為了妻子的身體健康,呂繼山做了結扎。
有一個孩子,他已經很滿足了。
雖然給不了甄珠富足的生活,呂繼山把自己能夠做到的最好的都捧在了妻子面前。自從甄珠嫁給他,就沒有讓她做過農活。妻子倒也爭氣,家里打理得整整齊齊,給他的衣服和鞋襪也從來沒有少過。
“珠珠,我不生氣。你只要好好的,我怎么會生你的氣?”
呂繼山帶著妻子從房間里出來的時候,呂向陽已經將地瓜粥和涼拌胡蘿卜絲端上了飯桌。
“爸爸,媽媽,吃飯了。”
“哇,地瓜粥!哇,胡蘿卜絲!”甄珠開心的坐了下來。似乎意思到自己的表現太孩子氣,她干咳的兩聲,然后端端正正的坐在飯桌前。
“寶寶。哦不,陽陽。媽媽從今天起就是大人了。你也長大了,媽媽不能再叫你寶寶。不然讓人聽見了笑話。還有,以后我要是哪里做得不對,你們都要指正我,知道嗎?”
甄珠一本正經,雖然眼神時不時的落在地瓜粥上,自己的態度倒是非常明確。
“好的,媽媽。你也答應我和爸爸,你把家里照顧好就行了。外面的事情交給我和爸爸。”呂向陽昨天也被媽媽的發燒給嚇壞了。
趙家,碧晨昨天就在背簍里發現了呂向陽藏在里面的面粉。心里暖洋洋的她沒有說要退回去的話,只是將它提起來放進柜子里。
這天晚上,趙家燉了龍鳳湯。其實,也就是蛇肉和雞肉混在一起燉煮。
十斤的大蛇,去掉皮和內臟,得到的也不過是八斤半左右的凈肉。呂向陽昨天晚上提了差不多五斤的蛇肉過來,趙碧晨給自家留了一大半,剩下的都給錢會理拿了過去。
羅淑芬連連可惜趙旭東不在家,這么大補的東西,他吃不到真是可惜了。
夏天的東西放不得,羅淑芬砍了一半的雞肉和一半蛇肉用井水冰鎮著,打算第二天給娘家拿過去。剩下的蛇肉和雞肉已經足夠羅淑芬和兩個孩子飽餐一頓。
呂向陽跟爸爸說了與汪國輝之間的約定,呂繼山自然是滿心歡喜。兒子能夠多學到一些本事也是好的。
夏天這個時節沒有干草,不過剛打完谷子不久,呂向陽背著曬好的谷草來到752部隊的大門口。
“您好,是汪連長讓我過來的。”呂向陽崇拜的看著守衛的士兵,他站得可真是筆挺。比上山的柏樹還要筆直。
“你是呂向陽吧?進去直走一公里,然后右轉彎。直走到盡頭就是汪連長的辦公室。”站崗的哨兵上下打量了一下呂向陽,嗯,不錯!夠結實。
正好半路上遇到了拿著文件出來的汪國輝,他連忙安排身邊的士兵帶著呂向陽將谷草放進馬廄。
“你們去訓練場等我,我馬上就來。”
這是呂向陽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觸到馬這種動物,他們看起來很溫順。發達的四肢健壯有力。馬匹被照顧得很好,見到陌生的呂向陽它們還友好的嗅了嗅他。
汪國輝很快來到了操場。他雙手背在身后,跟呂向陽說了站軍姿的要領。接下來的兩個小時的時間,呂向陽學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個訓練課:站軍姿。
沒有呂向陽想象的什么格斗訓練,也沒有什么特別的方法,汪國輝的要求很簡單。
“連長,你很看好這個小子?”汪國輝布置好任務,帶著士兵離開了操場。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好奇的問道。
“你怎么知道?”汪國輝扭頭看了一眼自己連里最能干的一個班長。
“俺當初來的時候,你也讓俺站軍姿來著。”
呂向陽整整站了一個月的軍姿。每天徒步去訓練場,每天站兩個小時的軍姿,然后再徒步走回來。等他到家,村子里已經靜悄悄的。因為大家都進入了夢鄉。
有了稻谷的豐收成績,考核錢會理的工分標準已經不是他下田勞動的強度了。
甄朝選體諒他年紀大了,盡量安排他做一些輕松的伙計。也給了他非常充足的研究作物的時間。
趙碧晨變成了錢會理的小尾巴,而她在院子里布置的試驗田成了錢會理最經常待的地方。甄朝選嘗到了技術指導帶來的甜頭,主動在村口附近劃了一個更大的試驗田給錢會理進行土壤和良種的研究。
兩個月之后,趙旭東終于從北京回來了。
“怎么樣?見到主席了嗎?”
“□□廣場是不是很大?北京人多不多?”
“北京究竟是個啥模樣?看到藍眼睛的外國人了嗎?”
……
甄家灣的村民將趙旭東圍得嚴嚴實實的,趙碧晨和羅淑芬反而被人群擠了出來。羅淑芬踮起腳尖還是看不到當家的,索性從家里搬了一根凳子站在上面。
當家的怎么瘦了?是不是路上給餓的?他身上還穿著自己做的褂子,手里拿著筆和本的他顯得特斯文、特好看。
羅淑芬看著這樣的丈夫,笑了。這是她的男人,她孩子的爸爸!
“別瞎吵吵!安靜。你們這么多人圍著,趙旭東同志回答你們誰的問題呀?都給我散開。根據公社的安排,趙旭東同志會將自己去學習的內容跟我們分享。咱們村明天不上工,都到院壩里聽趙旭東給我們上課。”
甄朝選發話了,村民這才散開,露出了趙旭東已經地上的行李。
“爸爸!”
“大伯!”
“好,好。晨兒和然然都長高了。走吧,我們回家!”趙旭東笑著上下看了看孩子,視線投到不遠處的媳婦身上。他真想大喊一聲:我tm再也不去北京了,真是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