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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快醒醒!下暴雨了!”
趙碧晨猛的一下子坐起身來, 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下暴雨了?糟糕!田里的油菜籽還沒有收割完!
趙家父母已經披著蓑衣去農田搶收去了。家里所有的盆和桶都用來接漏水, 結果雨水還是將家里弄得一片狼藉, 可見暴雨非常之大。
趙家姐弟只好裹緊衣服, 蜷縮在床上。
甄家灣的農田之中, 搶收的村民連蓑衣都跑掉了。眼見雨勢越來越大, 甄朝選還得分出一部分人去挖開秧田的缺口。不然,大雨灌滿了秧田,對秧苗也是極其不好的。
暴雨來得突然, 明明昨天晚上收工的時候還是漫天的彩霞。待所有的油菜籽都從地里收割回來,天也蒙蒙亮了。
落湯雞似的村民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自己家中,幸好此時大雨已經漸漸變小。不然, 離大山很近的甄家灣很容易爆發山洪。
“爸爸、媽媽, 鍋里有給你們燒好的開水,還有熬好的姜湯。我打算去老師家里看看。”趙碧晨出門的時候, 剛好碰到回家的趙旭東和羅淑芬。
“晨兒, 你等等。爸爸和你一起去。錢老師的房子恐怕住不得人了。”趙旭東一聽說女兒要去牛棚, 連忙表示自己要一起去。
“旭東, 你不著急。換件衣服、喝點姜湯再去。晨兒, 你把家里的老姜給錢老師帶點過去。”羅淑芬倒也不反對丈夫和女兒過去,錢老師可是村子里的大功臣。
趙碧晨過去的時候, 錢會理還在點火。跟上次不會燒火不同,這一次是因為灶膛被暴雨沖刷了一遍, 濕透了。加上柴火也是濕潤的, 點燃的柴火冒出了濃濃的煙霧。
“咳咳,咳咳咳!”
錢會理劇烈的咳嗽著,好似要把自己的肺咳出來一般。他本來就有點感冒。
“老師,我來燒火。”趙碧晨快步走了上去,將錢會理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老師,你的衣服怎么還是濕的?快去換一件干的衣服。”
錢會理看見趙碧晨來了,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好好好,我這就去換衣服。”
趙碧晨見老師進了房間,左顧右盼,找到一把芭蕉葉做成的蒲扇,對著灶膛扇了起來。火是點燃了,可是還不足以快速燃燒起來。
聽到身后傳來腳步聲,趙碧晨以為是爸爸過來了。她剛想叫爸爸回家抱一點干柴過來,轉身看到了抱著一抱干柴的呂向陽。
“碧晨,你也在?我想著錢老師家里的柴火應該打濕了,所以抱一點家里干的柴火過來。”呂向陽遠遠的就看見了背對著他努力扇風的趙碧晨,沒想到他們想到一起去了。
“向陽也來了?多虧有你們。”錢會理推門出來,看到了抱著柴火的呂向陽。
趙旭東趕過來的時候,錢會理正在喝姜湯。他在牛棚轉了一圈,發現里面真的是不能住人。地面上不平整的地方,甚至塘起了小水坑。
“錢老師,這牛棚實在是不能住人。你還是到我們家里住幾天吧?”雖然趙家也漏雨,可是比牛棚好太多。
“謝謝你,趙同志。我走了,牛咋辦?我不走。”錢會理放下碗,感激地說道。
“這個錢老師放心,我把牛牽到我家里,我家院子很大的。”呂向陽拍了拍胸脯,示意自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這,恐怕不行吧?”
“沒什么不行的,錢老哥,你就照他們說的做!”甄朝選的聲音從背后傳了過來,他在家也是不放心住在牛棚的錢會理,所以換了衣服之后過來看看。
就這樣,錢會理再次住進了趙家。不過,他說了,等牛棚干了,他立刻就搬回去。
說到底,還是為了不影響趙家人的名聲。畢竟自己是下放勞改的人員,這個時代最注重的就是階級的劃分。
這場暴雨并沒有讓甄家灣損失多少。田里的油菜籽都搶收成功,比那些還沒有收割的村落,他們已經算得上是非常幸運了。
秧田里的秧苗也沒有受到影響,大雨一停,甄朝選一一的去把挖開的缺口堵住,秧田里可不能缺水。
6月悄然來臨,牛棚在經過幾天的高溫曝曬之后,很快恢復了干燥。在這期間,呂向陽幫錢老師將牛棚的房頂再次整理了一下,同時在牛棚四周挖了排水的溝渠。
給灶臺搭了一個遮風擋雨的頂,房屋背后的廁所旁搭了一個可以放干柴的架子,即便是下雨,這里的柴火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影響。
天氣熱了,村口的小河成了大家的最愛。脫掉夾衣,換上藍色的棉布衣服。
孩子們最愛的當然是在河邊玩水,小一點的光著屁股,大一點的孩子穿個褲衩。
家長們也只是叮囑大的孩子看好更小的孩子,并不會阻止孩子們玩水。因此,不會浮水的孩子在甄家灣少之又少。幾乎都是些怕水的女孩子。
趙碧晨端著衣服去河邊清洗,夏天幾乎每天都有換洗的衣物。所以,洗得也更加勤快。
身后,趙尉然端了一個小盆子,他很快就要滿七歲了,所以趙碧晨偶爾也會教他洗衣服。
趙碧晨見楊柳挺了個大肚子,還端了一盆洗好的衣服,連忙放下自己手里的洗衣盆,快步迎了上去。
“楊姐姐,我來幫你。”
“謝謝你,碧晨。”楊柳感激的看著眼前的少女。在她的印象中,碧晨是村里最漂亮也是最懂事的女孩子。
趙家是他們的恩人,自己和阿廣要不是有趙大哥的幫助,還不知道過的是什么日子。
吩咐弟弟將洗衣盆端到河邊,趙碧晨一路跟著楊柳一起回家。直到將衣服掛在晾衣桿上,碧晨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水。
“楊姐姐,以后像這樣的事情叫我一聲,我可以幫你的。別嫌麻煩,以后孩子出來還得叫我一聲姨呢!”
農村人再不講究,其實也不會讓大肚子的孕婦做太重的體力活。
而且,楊柳這才六個月,肚子已經大得跟要生產的婦人差不多,實在是太嚇人了。
李阿廣是不許楊柳去河邊洗衣服的,她今天也是背著李阿廣偷偷去的河邊。
錘了錘有點酸軟的腰,楊柳從家里拿出一筐阿廣摘的桑果。
“姐姐家也沒有什么好吃的,把這個拿回家去吧。”
看著楊柳期待的眼神,趙碧晨怎么也說不出拒絕的話。接過桑果,趙碧晨道謝之后離開了。然然還在河邊等著她呢。
還沒有走近,趙碧晨聽見了一陣驚呼聲。她立刻拔腿就跑,可別出啥事了!
“來人啊,救命!有人,有人落水了。”
趙碧晨一聽,嚇壞了。可別是然然掉進河里了!然然是村子里極少數不會游泳的男孩子之一,可能是遺傳,他天生害怕浸泡在水里的感覺。
當她看到河邊然然的身影,松了一口氣。腳下已經快步跑到了然然身邊。
“姐姐,二蛋掉進水里了!”
這個時候大人們都在田地里勞動,河邊都是些玩水的小孩子。孩子們都被嚇壞了,有的甚至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一點的孩子不是像呂向陽一樣下地了,就是去砍豬草、做家務活兒去了。在河邊玩耍的大都是十歲以下的小孩子,哪里知道如何應對。能夠叫喊呼救已經算是機靈的了。
趙碧晨沒有猶豫,跳進了河水里。夏日正是漲水的時節,河水幾乎到達河壩的最高水位,少說也有五六米深。
此刻,趙碧晨無比慶幸自己會游泳。下河之后,落水孩子的位置并不是這么好判斷,趙碧晨只能抬頭的時候努力尋找著落水孩子的方向。
“姐姐,你的左前方。對,對,就是那個方向。”趙尉然似乎發現了姐姐面臨的困難,在岸上大聲喊道。
而不遠處,地里的大人被驚動,也紛紛跑了過來。
趙碧晨抓住了落水的孩子,他此時已經沒有了掙扎。趙碧晨心中一驚,自己該不會是來晚了吧!
一手拉住孩子,將他半駝到自己的背上,好讓他的頭浮出水面。趙碧晨用自己的兩外一只手努力的滑動著河水。重力的關系,靠岸的速度非常慢。趙碧晨心急如焚,使出渾身的力氣用力劃動手腳。
偏偏這個時候,她忽然腳抽筋,讓她咬緊了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