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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 我看看。”呂繼山是經驗豐富的老獵人, 當他看到這頭野豬的兩個眼珠子都被石子兒命中的時候, 心里無比自豪。
真是他的好兒子!就算是他自己, 也未必有這個準頭。
一頭豬目標太大了, 帶回村子里少不得惹來大家的嫉妒。呂繼山打算就在山上把這頭野豬肢解了。
呂向陽跟父親的想法不謀而合, 在大家都吃不起肉的情況下, 要是他們獵到了野豬,村子里的人難免有心中不平衡的。何況,他們不可能把這頭野豬拿出來分給大家。
放血水、肢解這頭野豬對于呂繼山來說輕而易舉。當了這么多年的老獵人, 不出半個小時,地上的野豬已經變成了幾個大塊,連內臟也被單獨清理了出來。
“喏, 你們看, 他的豬蹄應該是踩到了我們布置的陷阱。”呂繼山抬起野豬的前蹄,上面還殘留著一截尖銳的竹箭。
“難怪, 我說它發瘋似的朝我們沖過來。原來是為了報仇!”呂向陽踢了踢腳下的野豬。
下山之前, 呂繼山就跟甄世嘉和趙碧晨說好了, 這頭野豬他們三家平分了。
甄世嘉倒是點頭同意, 呂繼山本就是他的小姑父, 都是一家人,也就沒有這么見外。
可是, 趙碧晨不好意思要這么多肉。要知道他們姐弟倆什么貢獻都沒有,白白分得這么多肉, 趙碧晨心里過意不去。
“嗨, 碧晨,我小姑父讓你拿著你就拿著。說不定我們以后還會在這座山里打到獵物。”甄世嘉羨慕的看向表哥,如果不是他,就算是野豬跑到他跟前,他也未必能夠搞定。
“是啊!碧晨你們別客氣。你們不嫌棄甄珠,愿意讓她加入學習小組,我非常感激。走吧,我們下山。不然回去天該黑了。”呂繼山幫助趙家姐弟兩人將野豬肉藏在柴火中間。
去掉血水和內臟,一百五十斤左右的野豬能夠落下一百斤多斤豬肉。三家人幾乎算得上是平均分配,每家人分得三十多斤豬肉。至于那些內臟,都給了呂家。
“除非,我們回家!”
呂向陽肩膀受傷了,所以他的背簍給了呂繼山。幾個孩子們的背簍只放了十來斤的豬肉,其余的都交給了呂家父子背回去。
到了村子里,呂向陽送趙家姐弟回家,而呂繼山給岳父大人家里背肉過去。
當趙家姐弟從后門回家的時候,太陽剛剛落山。田地里的村民已經收工回家,各家各戶炊煙裊裊。羅淑芬也在廚房里張羅著燒水煮飯。
“你們,這是……天啊!”羅淑芬捂住自己的嘴,難以置信的看著趙家姐弟從背簍中拿出來的野豬肉。
趙尉然小跑步過去將家里的大門關上,插上門閂。后門在他和姐姐告別呂向陽的時候已經被關上了。
“我們今天上山撿柴火的時候,向陽大哥獵到了一頭野豬。呂家大叔做主給我們三家人平分了,這些都是我們家的。”趙碧晨看著這么多豬肉,咽了咽口水。
“這,這怎么好意思。真是,天啊!呂家人可真是仁義。”羅淑芬將豬肉從背簍里撿出來,一塊又一塊的翻看著。臉上是趙碧晨從來沒有見過的欣喜。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趙家大門口傳來了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
“碧晨,碧晨快點開門,出事了!”甄世嘉的聲音急促而高亢。
“怎么了?”趙碧晨快步跑過來,打開大門,看到滿頭大汗的甄世嘉。
“你,我,我們上午不是把撿到的雞蛋送給了錢老師嗎?現在,他,他被誣陷偷了王大娘的雞蛋。你快去看看吧!事情鬧大了。”甄世嘉剛剛回到家,就聽見父親因為這個事情被叫了過去。
甄世嘉火急火燎的跑過來找趙碧晨,是因為知道碧晨對待錢老師很特別。
“走!”趙碧晨大步跑了過去。
還沒有靠近,一陣喧嘩聲就傳了出來。
“你個賣狗皮膏藥的!明明偷了我家的雞蛋還不承認。難怪要下放到我們村子勞改,原來是手腳不干凈。你個老不休的,還要不要臉?”
王大娘自從失去了兒子,整個人變得比之前還要尖酸刻薄。鬧將起來的聲音,傳到了很遠的地方。
“你誤會了,我沒有拿你家的雞蛋。我也不知道我住的地方為什么會有雞蛋,我真的是冤枉的。”錢會理百口莫辯,他哪里知道這是怎么回事。
原來錢會理收工回家,不過是去打個水的功夫,家里就闖進來一群小孩子。牛棚里被翻得亂糟糟的,而趙碧晨悄悄放在他床頭的雞蛋也被孩子們翻了出來。
他們四人一個人搶了一個雞蛋打算離開,誰知道剛出門就碰到了一路嘀嘀咕咕的王大娘。
“你們哪里來的雞蛋?”王大娘剛才一直念叨自家的母雞已經好幾天沒有下蛋了。突然看到幾個孩子人手一個雞蛋,王大娘立刻叉著腰,懷疑的看向幾個小孩子。肯定是他們偷了她的雞蛋!
“你管不著!”小孩子們并不買王大娘的帳。
“好啊!你們幾個小兔崽子,竟然偷了我家的雞蛋。快還給我,我要去找你們家大人說事兒。小時偷針,大時偷金!”王大娘伸手抓住一個孩子,拖著就往他家里走。
“放開我,你放開我。我們拿的錢老頭的雞蛋,不是你家的!”小孩子掙不開王大娘的束縛,害怕回家挨揍,于是大聲喊了出來。
這一喊不要緊,把附近的村民都吸引了過來。也就有了王大娘和錢會理對峙的這一幕。
“你們聽聽,人家說他冤枉的。啊呸!我家的雞蛋自己長腳了?還會跑到你屋子里去?我就奇了怪了,我說我家的母雞每天都要下蛋的。怎么這幾天沒見蹤影,原來是被你偷了。大家說說,像這樣的小偷我們應該怎么處置呀?”
王大娘干癟的臉上充滿了鄙夷,斜眼看著錢會理似乎他是犯人一般。
“王大娘,你別先下定論。讓我問問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大家放心,事情一定會水落石出的。”甄朝選在這個時候站了出來,他本能不相信錢會理會偷雞蛋。
而趙碧晨也在這個時候趕了過來。
“的確不是老師偷的雞蛋,這四個雞蛋是我放在老師床頭的。大家不信可以問問這幾個孩子是從哪里拿的雞蛋。”趙碧晨擠進人群里,站在了錢會理身邊,表明自己的立場。
“二蛋,你說,你們是從哪里拿的雞蛋。”
“就是,就是在錢老頭的床頭拿的。”被叫做二蛋的孩子肯定的點點頭,大家的目光一下子從錢會理身上轉移到了王大娘身上。看她怎么說?
“喲呵,碧晨,他是你什么人,你這么維護著他?他不過是個勞改犯!”王大娘撇了撇嘴,顯然還是懷疑錢會理。
“你別侮辱人,什么勞改犯?我的老師跟大家一樣都是勞動人民,都是憑勞動換取工分,你有什么理由批-斗他?你這是破壞群眾的團結,主-席不是說過:團結就是力量嗎?你這是在跟主席對著干!”
趙碧晨絲毫不怯弱,要上綱上線,王大娘可不是她的對手。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家的母雞還沒有開始下蛋呢!我就問你,你說你給勞改犯送的雞蛋,你雞蛋從哪里來的?哼!小小年紀,嘴巴倒是不饒人。我看以后誰娶你誰家倒霉!”
王大娘可是村里出了名的快嘴,兒子的去世對她的打擊非常大。她整個人變得更加刻薄和尖銳。
趙碧晨一時被王大娘的話堵住了,她如果說自己從草叢里撿到的雞蛋,大家一定不會相信的。而且,呂向陽和甄世嘉都是學習小組的成員,即便是他們作證,大家也會有所懷疑。
“雞蛋是我給橙子拿過去的。我家寶寶和大山可以作證。喏,不信你們看,我籃子里還提著給橙子送的雞蛋。”甄珠竟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在了人群之外。
她倒也不怯弱,大大方方的站了出來。要不是她的稱呼和表情,大家幾乎要以為她已經治好了老毛病,變成了正常人。
“就是,我剛才就想站出來給碧晨作證了。今天是我親眼看著趙碧晨將四個雞蛋放在錢老師床頭的,時間大概是上午十點左右。我們一起砍完豬草回來那會兒。”
甄世嘉站了出來,他說的可是實話。只不過,他沒說這些雞蛋是趙碧晨在草叢里撿到的。
“王大娘,你還有什么說的?向老師道歉,他可不能白白被你誣陷。”趙碧晨走到王大娘面前,雙目圓瞪看著她。
“我才不跟勞改犯道歉。哼,十多歲的姑娘家家,竟然跟勞改犯來往這么密切。這里面,還不知道有什么齷蹉的事情。”王大娘絲毫沒有認錯的態度,反而懟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