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笙落筆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對于農村人來說,能干活就意味著家里能夠多賺到錢和糧食。大家無論是心里,還是實際行動中,對于像楊柳這樣的媳婦都是佩服的。好些老人一提起楊柳就要豎起大拇指。
要知道她剛來的時候就是一個雪玉一般的仙女,不食人間煙火。
現在再看楊柳她本人,冬天皴裂的手直到現在還腫得跟蘿卜似的。臉也沒有之前白凈,村里的勞作讓她的臉變成了淺淺的小麥色,加上風吹日曬的緣故,還有些干得起皮。
唯一不變的就是她剛來時就有的黃鸝嗓音,婉轉動人。
“好!好聽!”
不少人羨慕的看向李阿廣,他真是好運!能夠娶到這么俊俏、還能干的媳婦。男人們扭頭看了看自家媳婦,簡直沒辦法比。長得不如人家好看,做活沒有人家麻利,唱歌就別提了。
趙碧晨這是第二次聽楊柳唱歌。她擁有非常優秀的嗓音條件,加上常年的技巧訓練;唱出來的歌韻味十足,哪怕是田間勞動的村民,也被她的歌聲所感染。
“來吧,大家合唱一曲插秧歌!今天回家讓媳婦弄點好吃的,一年也就這么一回。大家都努把力,爭取我們能夠三天之內搞定所有的秧田。我起個頭:門前是一座座數不盡的高山……”
“門前是一座座數不盡的高山,山前是一方方數不清的水田;嘿喲嘿喲我挑著青翠的秧苗,嘿喲嘿喲我緊跟在你的身邊;走呀走呀……”兩百多號人的大合唱,趙碧晨還是第一次聽見。
歌聲中,大家你追我趕,秧苗很快插好了一大片。不知道為什么,大家看到比往年更加壯實的秧苗,總有預感今年的收成一定非常好。
“收工了!”隨著甄朝選的一聲口哨,甄家灣的男女老少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忙碌了一天,終于可以休息了。大家的第一反應:就近找個干燥的地方坐下來。伸手捶捶自己的腰背,明天才是最難受的日子。
哪怕是長期勞作的農民,在進行了如此高強度的勞動之后,身體也會吃不消的。
所以,在插秧這幾天,再窮苦的人家,也會弄點白面饃饃或者白干飯吃。
家里有臘肉的把臘肉放在菜里一起煮了,沒有肉的給菜里放點油。總歸插秧的伙食僅次于過年時候的伙食。
“哎!楊柳,你怎么了?你可別嚇我呀!”李阿廣扶著妻子坐下,結果還沒有一分鐘,楊柳突然肚子痛,一張臉煞白,豆大的汗水從她的額頭上滑落。
“阿廣,我,我肚子好痛!”楊柳的聲音有氣無力。剛剛隊長吹哨收工的時候,她身體已經有了異常的感受。
“巫婆婆,巫婆婆呢?”甄三嫂子也坐在附近,她一下子從地上竄起來。大嗓門喊起來,老遠都能夠聽見。
巫婆婆即便是村里的巫醫,她也是要參加勞動的。只不過因為年紀大了,分給她的都是一些輕松的活計。
李阿廣不顧這里的公共場合,抱起妻子朝巫婆婆的方向跑了過去。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竟然被妻子的模樣嚇得失魂落魄。
甄家灣的人這下都不休息了,關心的看著楊柳,她沒事吧?
巫婆婆示意跑近的李阿廣將媳婦放下來,她掏出手絹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一只手搭在楊柳的手腕上。搭了一只手,再換另外一只手。突然,她的表情變得有點古怪。
“懷孕了還下秧田,你這是不要命了?”巫婆婆黑著臉訓斥楊柳。
“啊?懷孕了?”甄家灣的村民們因為這個炸彈般的消息臉上露出了喜悅的笑容。他們村又要添一口人了!這可是大好事!
“你現在動了胎氣。所以,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床上躺一個月。吃喝拉撒睡,都給我在床上解決。否則,出了任何問題,都別來找我。”巫婆婆收回自己的手。楊柳這次要是不好好休息,這胎說不定保不住。
“我說的什么你聽到了嗎?”巫婆婆不見兩人回應,抬頭看向李阿廣和楊柳。誰知道李阿廣竟然高興得哭了,而楊柳則是只會傻笑。
“我要當爸爸了!”李阿廣興奮的喊了出來。當即連連對巫婆婆表示謝意,輕輕的抱起楊柳,李阿廣和妻子之間的喜悅和默契,大家都感受到了。
趙碧晨晚上躺在床上休息的時候還在想阿廣大哥和楊柳姐姐的事情。
兩人之間的差距太大了,加上楊柳的身份,一直是村子里八卦的焦點。無非是大部分人都覺得李阿廣配不上楊柳,覺得他們這對小夫妻既沒有錢,又沒有長輩,未來的日子堪憂。
誰知道結婚才小三個月,楊柳竟然已經懷上了。
楊柳似乎在用自己的實際行動告訴大家,她不是花瓶。她是真心實意的愛著這個男人。她愿意為他變成黃臉婆,愿意為他生兒育女。
祝他們幸福!趙碧晨心里默默的念道。希望孩子能夠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生下來。
第二天,李阿廣說什么也不讓楊柳下地。
“柳,你就聽巫婆婆的話。她從來不說假話的。為了你和孩子,你就安心在家里待著。什么都別管,知道嗎?就算不為了你,你想想孩子。”李阿廣出工之前,交代了楊柳千萬不能出門。除了必要的活動,一定要乖乖的躺在床上。
楊柳昨天回家發現有點見紅,自己也嚇住了。不用李阿廣叮囑,她也不會亂動的。
甄家灣的插秧工作進行得如火如荼。隔壁紅砂村,還好聽從甄朝選的建議,花了足足五天的時間把溝渠清理出來。這樣緊趕慢趕,倒也沒有錯過最佳的插秧時間。
不過等他們秧苗都插完了,上游水庫的水都還沒有放下來。
“三石啊!這次多虧有你們。不然,我們肯定會被周家橋村耽擱的。那群蠻橫不講理的二流子,也難怪出砸他們周家橋村。根子就是壞的,還能長出好筍來?”紅砂村的村長感嘆道。
“甄家灣的這個人情我是記下了,有機會希望能夠幫到他們。這件事,還得多虧了甄家灣。”吳三石倒沒有把功勞都往自己身上攬。他是紅砂村有名的能干人,可惜由于父母一個眼瞎,一個癱瘓,至今沒有娶到媳婦。
要知道他們吳家就他一根獨苗,而且他爸爸就只有一個妹妹,還在小時候走丟了。其他都是非常遠房的親戚,并沒有太近的血緣關系。
家庭負擔重,外加家族單薄,沒人愿意把女兒嫁給像吳三石這樣的人。因為他的爸媽全靠他一個人養活,而且把女兒嫁給他就等于是受苦受累一輩子,沒有福氣可享。
說起來也巧了,李小月娘家就住在紅砂村。她在王二喜死后搬回了娘家住。
李小月當時因為王二喜的事情實在是氣急,脫口而出的離婚。她的哥哥們去公社問了,男人死了之后婚姻關系自動取消,身份從已婚轉移為喪偶。喪偶默認的是可以自由選擇婚配。
因此,她想要跟死人離婚的想法是不能實現的。
王家在被李小月的哥哥們教訓了幾次之后,倒也安靜了下來。
雖然娘家哥哥非常給力,可是住在娘家始終還是要看嫂子們的臉色。李小月從來沒有想過靠娘家養活,她自己掙的工分也夠她省吃儉用過一輩子的。
沒過幾天,李小月從家里搬了出來。就在他們現在所住的房子背后,是李家原來的老房子。
十年前,李家為了給幾個兒子結婚娶媳婦,特意新修建了一座房子。而原來的老房子則是作為柴房和倉儲的房間。
吳三石回家要從李家老房子背后路過。這天,他路過李家房子的時候,聽到了從里面傳來的救命的叫聲。可是,因為聲音很快被什么東西遮擋住了,他沒有聽清楚。
李小月好像是住在里面,自己要不要過去看看?吳三石有點猶豫。可是,一想到記憶中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吳三石的腳步不由自主的走向李家老房子的大門。
門是虛掩的,家里有人嗎?吳三石正想著自己是不是要推門進去,碗摔落在地上的聲音讓他身上的汗毛豎了起來。然后,一個男人的尖叫聲從房子里傳了出來。
“媽-的,你敢弄傷我?看老子不打死你!”男人的爆喝聲伴隨著一陣椅子翻到的聲音和肉體搏擊的聲音灌入吳三石耳中。
他大步走上去,一把推開大門。里面的場景讓他目眥盡裂。李小月赤-裸著上身,右手上碗的碎片已經嵌入肉體。一股股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她被一個男人騎在身上扇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