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酒翁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煙火炸開掉落下的碎屑劈里啪啦砸在磚瓦上發出很大的動靜。尤夫人拿著蠟燭急急忙忙跑出來,看見尤衍呆愣愣地站在院里,上前抽了一耳光讓他回神:“你做什么!誰放了傀煙?”
這紅煙花和尋常煙花不同,是城池危機時候用來傳信要求支援的。每個重要府邸都會配備這種傳信傀煙,且都有各自的識別特征,太師府的便是紅白色連三響。
北燕明文規定,城池無恙傀煙不得出。
傀煙升空極高,很難保證鄰國南齊的探子看到會有何動作。且不說會驚擾百姓,恐怕也要讓燕帝三天三夜睡不著覺了。
“糟了!”
尤衍一咬牙,捏緊了拳頭,隨后拉著尤夫人就回屋收拾行李。
尤夫人不知發生了什么,只知在太平年間這頭頂的傀煙不可輕易升空。又見尤衍如熱鍋螞蟻扯了簾幕就開始包裹錢財,掃蕩了滿滿一地金銀細軟,當場目瞪口呆。
“你居然私藏這么多錢財!”
“蠢蟲!快收拾東西!咱們被陷害了!”
尤夫人慌的不知東南西北,一會跑里屋拿首飾一會去床底下找房屋地契,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袖子里塞,珠釵頭面插了一腦袋,活像個瘋婦。
太師府的下人都聚集在各自房前觀望,皆不知發生了何事。與此同時管家一路通傳從前堂沒命地跑過來:“老爺夫人!禁軍沖進府了!”
待眾人反應過來時已無退路,大批禁軍長驅直入沖進太師府將其圍了個水泄不通。
婢女們受驚尖叫聲起來,嚇得三兩抱團立在原地不敢動作。管家試圖溜進后院,被澤宇一個石子塊打中膝蓋跌倒在地。
后來的人馬兵分幾路搜查前庭后院。
太師府被照個燈火通明,附近的百姓都到不遠處觀看,這時第三發傀煙升空,把京街黑漆的角落都照的通亮。
果不其然,雜役房傳出了幾聲打斗聲響,高處的幾個暗哨放了冷箭過去,禁軍才拖了十二個大塊頭出來。
澤宇將其手臂衣袖割開,見其手肘處皆有一塊紅色印記,且都是相同物件留下的傷口,當即朝著庫拉壑腹部來了一拳:“一窩賊寇叫小爺好是惦記!”
“殿下,太師私藏叛軍賊寇,通敵叛國,請下令搜捕!”禁軍統領姬坤拱手道。
邵塵環顧四周,卻面無表情:“尤衍私藏賊寇通敵叛國,尤府上下無一人檢舉,視為同謀,即刻押送司刑司受審!”
底下部分禁軍紛紛走向尤府下人,整整齊齊梳理好后帶走。
邵塵不急不慌地帶著人走去后院,澤宇拍了拍姬坤,朝他使了個“等著看好戲”的眼神,奈何對方不解其意,澤宇只好推著他走在邵塵身后。
這時候尤衍和夫人眼張失落地各自抱著一大包錢財出來。大包的金塊和銀戟子還有不時掉落出來的珍珠翡翠,尤衍氣喘吁吁地捧在懷里,旁邊的尤夫人更是沒了平時貴夫人的樣子,滿頭的首飾金釵,恨不得將家當都頂在頭上的模樣,耳上不惜生扎了兩個洞,掛著扁金松枝鴛鴦耳環,鮮血順著鴛鴦耳環滴在肩上也不覺得疼,死死裹著懷里的一大包衣裳,身上里里外外套了七八件衣裳,狼狽之相不忍直視。
二人剛緩了口氣,抬頭一看邵塵帶著人進院子,嚇得臉色鐵青,也顧不得多少年的交頸夫妻,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地逃竄。
澤宇和姬坤見此,快步上前截了二人,提著就扔到邵塵面前。
二人手中包裹摔在地上,里面的東西散了一地,再看尤夫人的樣子,姬坤這才知曉為何太子不急不緩。
生性斂財之人,大難當頭也不肯將生命放在首位,全然顧及身外之財,這種人根本用不著抓。
“太師不必行此大禮。”邵塵聲音清澈,眼中細閃過一絲失望之意。
尤衍知道大限將至,也不反抗,起身坐在地上道:“太子今日這出大戲,是早有預謀。”
“尤大人,你這可是自己撞上來的,休得顛倒黑白!”澤宇上前慟罵,“若問心無愧,為何要包著搜刮而來的錢財跑路!”
尤衍瞪著邵塵,眼里盡是被欺騙后的憤怒:“殿下派人引誘尤某上鉤,又故意在我府上放了傀煙,之后名正言順來抓人,太子不愧是儲君,好心思!”
“本王,從未派人前來,尤太師可不要亂說,”邵塵輕笑著,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站著,“包太保的嘴出乎意料的緊,并未供出同黨,倒是本王在宮外休憩守城之時,太師自己急不可耐地要做出些動靜,既放傀煙,就得出兵援助,太師的意思叫本王很是為難。”
尤衍陷入了短暫的沉默,聰明如他也明白了邵塵的意思,但還是忍不住嘆息:“我是無辜的。”
尤夫人瘋了一般抓狂:“尤衍!你還真是左臉皮貼在右臉皮上,左臉不要臉右臉二臉皮!你通敵還把賊放在家里!”
姬坤滿臉震驚,頭一次聽罵人還能這么罵的。
“哦?”邵塵冷地一笑,“太師后院的邊境叛黨,莫非是府上無意之中招進來的,是那些賊寇妄圖毀了太師清譽?那本王得好好讓司刑司審審,還太師一個公道。”
說著,姬坤已派人上前將其二人攙起來拖走。
“既然不是太子殿下派人送信,那么,沈家女娃還活著的消息,是真的了。”尤衍經過邵塵時說道。
邵塵當下心中一沉,伸手扯住尤衍的領口,他萬萬沒想到尤衍還留了一手。
“那兩只海東青!”澤宇驚呼道。
禁軍來時,見到了帝都之上盤旋著兩只海東青,正是往城南方向而去,高士霖未出城南破廟,方才抓的賊寇人數也不對,這么說,尤衍已將滅口的消息傳了過去!
邵塵壓住心中怒火,然而尤衍經歷沉浮,一早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尤衍實在想不到,半年前還樂不思蜀、實癡實昏的太子,為何突然會謀算人心,莫不是當初下藥的計量太足,反倒讓他多長了一顆心?
邵塵松開他,立即下了命令:“命李云褚即刻前去城郊!”
尤衍“嘿嘿嘿”笑著,乎聽“李云褚”之名,如雷貫耳,但掙脫不及,才被拖到府門口,就被一箭射死了。
澤宇大驚,令暗哨排查周圍,自己拔劍護住邵塵。
為時已晚,暗器直接射中尤衍要害,喘了兩口氣就嗚呼了,尤夫人癱坐在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直到被人硬拖著經過尤衍尚且溫熱的尸體的時候,才叫喊起來。
帝宮之上,宸貴妃站在鳳儀宮望樓臨臺上,看著西北方向的空中綻放出的紅白煙火,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冷笑。
她轉身看著地上的尸體,正是派去太師府報信的侍從,手中還攥著那顆金舍利,現在已被風若斷了頭一命嗚呼。
風若掰下他手中的金舍利交給宸貴妃。
她舉起這個混金的珠子,瞧著金光下映著煙花的光芒,朝黑暗中拋去,出聲道:“慎王有的,元嘉也要有......”
望樓上飄著隱約的笑聲,久久地匿在風里。
最后一團紅變成了白色的細碎落下去,帝都重新被黑暗籠罩起來,遠處的星點也漸漸消失在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