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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盡歡披了件長衫推開窗,趴在窗臺上看少年背立在窗前:“怎么還不睡?”
“晚些。”阿炎聲音淡淡的,像極了今夜的月色。
遠遠看見院墻上映著一個熟悉的影子,阿肅最愛待在房檐之上守她,她心里也知曉他這幾日都在。
“你真的不告訴我你們商定的計劃?”沈盡歡問道。
阿炎背后僵了僵,微微側頭:“你不是猜到了?”
“猜到的哪有你告訴我的踏實,”沈盡歡翻身坐上窗臺,半開玩笑問道,“我和太子說以我為誘餌引蛇出洞,如今卻設計將我趕出來,他自己帶兵圍剿,怎么?怕我搶他的功勞?”
回想邵塵提到沈盡歡時隱忍的模樣,阿炎神色暗了些,看著腳邊拖得長長的她的影子,剛想說什么,提到嗓子眼又不想說了。
“云褚放了狠話給太子,他只是想把你護好些。”
“我們呆在這里,真的就安全了嗎?”沈盡歡撐著頭望著黑壓壓的上空。
“這個時辰,太子應該已經進宮放出了假消息,一有動靜,埋伏在帝宮附近的禁軍便會全力緝拿。”
假消息?沈盡歡不解,“什么假消息?”
阿炎望了她一眼:“包太保攜贓款逃逸被捕,供認城南叛軍頭目。”
“包太保?!”沈盡歡坐直了身子,詫異不已,轉念一想,包太保和王師是一伙的,動向都相互透明洞悉,要是就放這個消息出去,王師再蠢都知道是假的,那么就是說......
“你們真抓了他!”
不管是誰的主意,真的是豁出去要捉大魚的架勢。
沈盡歡思索起邵塵種種,意識到他與從前已不是一點天差地別。
鳳儀宮內香氣繚繞,樂侍悠悠撥琴,蜀繡寶羅簾帳漬在里頭都有一股醉意。
宸貴妃倚在上座,揉著額角假寐。夜半時分還帶著妝,細看了是卸妝梳洗后重新上的新妝,唇下一指處,用朱砂點了一顆痣,顯得唇□□人越發鮮艷,朝云髻上簪了一套金蓮珍珠寶釵頭面,燭光之下華貴至極。
座下兩排婢子侍從拘禮站著,似在靜候著什么。
半盞茶后,一著司刑司官服的女子推門進來,徑直跪拜在地:“參見貴妃娘娘。”
“風寧,你動作越發慢了,讓本宮好等。”
宸貴妃睜開眼,精細的妝容也難掩眼下的倦意,卻還保持著原來的動作。
被喚風寧的女官瞥了一眼立于宸貴妃身側的風若,二人互換了眼色,重新低下頭去:“啟稟娘娘,太子殿下已帶活捉包太保的消息入宮,就等王師動靜。”
“說點本宮不知道的來。”宸貴妃現下整理了長袖,坐正了看底下人。
風寧頓了頓:“沈家三姑娘,在王師置于城郊的廢院中,不過兩年前,王師將這座廢院移到了高士霖的名下。”
“廢院中可有其他人?”
“王師的大女兒,王依妍。”
宸貴妃冷笑一聲,問風若:“陸生良的藥取來了嗎?”
風若不敢遲疑,從懷里拿了個小木盒子呈上:“取來了。”
宸貴妃剛要拿過,就聽風若低聲道:“娘娘,此事真的不和皇貴妃商議嗎?”
前者瞪了她一眼,挑了眉道:“這件事,誰若透出去半個字,本宮就割了他的舌頭。”
風若余光看見一雙紅唇輕啟,皓齒張合,明明是個美人,說出的話令人不寒而栗,趕忙遞上木盒。
宸貴妃拖著曳地裙走下高臺,踱步在一排侍從前看著,轉了三圈停在一個人面前:“替王師給尤太師報個信,就說沈姑娘還活著,讓他出手。”又將盒子遞給旁邊一人:“替太師給城郊的主兒服了。”
風若從后拿出此二人的死契,當場燒了。
風寧跪在旁邊看著,便知道為什么。
現在的鳳儀宮內看的看得見的人,皆是貴妃養的死士,死士的天責,就是完成主子的命令,然后自刎,不留半點消息在世上。
二人領命退下后,宸貴妃走到風寧面前,自上而下看著她,慢絲條理道:“聞皇后的卷宗可查到?”
“查得了,先皇后的格目并無漏洞,是病重而亡,但是一些重點皆一筆帶過,像是不想被人知道什么重要信息,又或許是......被屬意為之。”風寧拱手道。
“......”
“好好在司刑司呆著,去吧。”宸貴妃瞇著眼睛,眼看著她離開,轉身對和風寧相似面孔的風若道,“走吧,去看看老朋友。”
“是。”風若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