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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要去。”她牢牢盯住他的眼,一字一頓說得很慢,“不然兄長以為,念念為何學醫?苦學醫術,研習辨毒和下毒,掌握診脈行針包扎治傷,這些皆是為了兄長。”
“念念說可以保護兄長,那便是可以。”她難得這般認真,語調堅決,“況且兄長也說過,只有念念在你身邊時,你才能安心。念念覺著,不管藏匿何處,都不如待在兄長身旁,兄長自會護著念念的,不是嗎?”
是。把她交與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他都不能放心,他只對自己有信心,她待在他的身邊,他竭盡全力也會護她周全。她應當一直跟隨自己的,他自會護著她。而他也該相信她才是,相信她的小姑娘自有她的手段與能力。
“如念念所說,這場筵席危機四伏,即便如此,念念依舊要跟著嗎?”
“要的。兄長在何處,念念便在何處。”她這模樣倒像是稚童大聲宣讀著甚么承諾,嚴肅得惹人發笑。
“好,那便跟著罷。”唇邊漩起兩個惑人笑窩,他笑得寵溺,如五月夜里細潤輕柔的風。
后日轉瞬即至。酉時一刻,漠城太守府。
八珍玉食,舞榭歌臺。這太守府內果真是極盡奢華之能事,說是家宴,可規模卻這般隆重盛大,無法不令人暗自咂舌。
陸銘此時已然攜著沈婉柔于小廝地帶引下落座,舉目一掃,今日參宴之人并不算多,大大小小各處的官員鄉紳加起來不過數十人。觥籌交錯間,一派其樂融融的美好景象。
而沈婉柔自坐下之后,一雙眼睛便滴溜溜轉,跟做賊似的四處探查巡視,直將這廳中各處看了個遍。最終,她的視線停留在廳內最右角落里的一盆羽衣甘藍上,驟然憶起了什么,她復又將目光收回,移至案上各色菜品,一道道檢驗過來,細細端詳了那道金絲酥雀幾息后,遂悄悄從桌下觸到身旁男子的手,執起,攤開他的手掌,用指尖在他掌心輕輕勾畫出幾個字:屏息,勿食酥雀。
作者有話要說: 沈婉柔(激動的心顫抖的手):終于親到兄長了!!!個大男人皮膚這么好!怎么保養的!!(氣)
集美們的支持與鼓勵我都有感受到,真的很感恩有集美們這樣的天使陪伴!!!擎天會更加努力磨煉筆力,好好寫,慢慢寫,努力寫出更優質的文讓我的小仙女們快樂吃糖!!比心~
第48章 喚他夫君
掌心絲絲酥麻撓得他心尖微顫, 沒有讓她發現自己的異常, 他輕輕頷首示意。
沈婉柔見他領會了自己的意思, 遂帶著幾分欣慰地拍怕他手心:“乖。”
忍下整治她的念頭,他復又將頭轉了回去,應對不遠處走來敬酒的官紳。
他應酬他的, 她自有事要忙。不動聲色起身離開席面,她招了婢女至近前:“我要去溷藩, 只這廳堂向外有兩條道, 你們府中舞姬從哪個口子進來?若是等下進來沖撞了我便不好了。”
那婢女遂恭敬答道:“回姑娘, 舞姬們皆是自東側門入內。”
淺笑著打發走了侍女,她一點點隱入墻邊暗處, 向那廳堂東門行去。巧的是,她前腳剛到門口,后腳前來助興的舞姬們便趕至。此處黑,她又有意要藏匿身形, 故舞姬們魚貫而入, 竟無人注意到她。臨了, 還剩最后兩名女郎未入時, 她驟然向前疾行幾步,和其中一個女子撞了個正著。
那女郎一開始本以為是那個冒冒失失沒有規矩的丫頭, 將板了臉欲要訓斥, 抬頭一看沈婉柔通身的衣著派頭,頓時收了怒容,小心陪著笑請罪:“小女不甚沖撞了貴人, 還望貴人勿惱。”
做出一副大度模樣,沈婉柔擺擺手:“無事。”那舞姬聽后福了福身,接著便緊跟上自己的同伴,一道向殿中走去。
瞥了眼身旁去而復返的小姑娘,陸銘笑著打趣:“去了那樣久,為兄還以為你掉坑里了,將欲去尋你。”
聞言,她嗔視他一眼,悄悄伸手擰了把他置于髀上的右臂:“念念方才是在辦正事,好戲還未開場呢。兄長無需憂心,盡管和他們磋磨便是,那些個腌臜手段,他們怕是使不上了。”
“是嗎?”他抿一口杯中酒,鼻息間皆是凜冽醇香,“念念有幾成把握?”
“九成。”她倒是自信得很,微一揚細長脖頸,是預備接受表揚的姿態。
有心逗弄她,他裝作并未發覺,掉轉頭又去同他人講些場面話。這樣的把酒言歡一直持續到坐于對側的范良意味深長地出聲試探:“陸大人此次來漠城查案,進行得可還順利啊?”
“尚可。”陸銘牽出抹笑,閑散把玩手中杯玉樽,“只前些日子探查到點子線索,還是個半吊子,差了些火候。”
“陸大人不妨同下官細細說道一番,下官不才,平素里對這城中之事卻是分外留意著的。”
“范太守有心了。”陸銘說著,放下手中杯盞,直直盯住那雙看似寬厚仁和的眼,“也不是甚么難事,不過是一本賬簿罷了。”
“敢問大人從何處搜出的賬簿?”范良端得是一派坦蕩自然,毫不知情的模樣。
身旁的嬌人兒輕輕捏了捏他的小臂,陸銘遂一抬手止住了話頭:“家宴凈談些朝堂之事未免無趣,范太守,我們先看舞。”語畢,竟真津津有味看起了剛剛入場輕歌曼舞的妖嬈舞姬。
沈婉柔見狀氣得肝疼,使了好大力氣才忍住當場蒙他眼的沖動,只悶悶不樂和碗中的魚較上了勁,大刀闊斧挑著刺,眼見著還剩許多小刺隱于魚肉中便端起碗來想直接往嘴里送。甫一動作,手中碗卻被身旁男子倏地拿走,放于自己跟前繼續仔細地挑出小刺。
方才還專心致志欣賞歌舞的人怎還能留意到這些?心中納悶兒,可見著他能不忘時刻照料體貼,胸臆間的不滿終是消散許多。
殿中的舞姬們一曲舞畢已是一刻鐘后。
“陸大人,方才所說的賬簿還望您多提點兩句,大人在下官所管轄的地界上查案,下官理應為大人分憂解難。”
“一處密室中。賬簿分上下兩冊,如今上冊還未搜到。”陸銘笑得邪氣,“太守覺得該從何查起?”
眉尾幾不可查地一顫,范良面上仍舊鎮定:“既是如此,想必藏匿之人已然做了萬全的準備,這上冊怕是難尋。大人足智多謀,何須拘泥于這小小證物,倘使有心,何物不可為證?”
“若我執意要追查到底呢?”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語氣,引得廳中氣氛一滯。
“若大人執意冒險,恐會招來禍患。”
“是么?”陸銘微一挑眉,笑得狂妄,“究竟是怎樣的禍患,陸某倒想見識一二。”
此時本應昏迷之人竟還神采奕奕端坐對面,范良心中起了疑,將欲張口說些什么,忽覺腦袋一陣眩暈,眼前景致光怪陸離,下一瞬便徹底昏死過去,而廳中數十人皆如此。
一把提起身旁女子,陸銘沉聲解釋:“府中死士皆已被我麾下暗衛處理干凈,但這支撐不了一時半會兒,我們現下立時便要離開漠城。”
還來不及應上一句好,他便帶著她迅速出府上馬,一路疾馳向著城門行去。
只太守府的人反應實在太過敏捷,他二人還未至城門,便已然追上他們的蹤跡。倉促間,沈婉柔扭頭回看了眼,烏壓壓一片騎兵陣仗甚是駭人。
“區區一個太守府,府兵怎會這樣多?”馬身顛簸,她抱緊了他的腰身。
一甩馬鞭,讓身下駿馬跑得再快些,他光是憑借馬蹄聲便已可推斷追來死士已然上百:“那就說明,希望我死的,不止這漠城太守一人。”朝中的勢力必然插手其中,今晚的這場局,很有可能即是幕后之人的手筆,明面上的太守不過是個幌子,那他今日涉險便是值得。
雖暗衛已極力替二人爭取時機,可到底敵眾我寡,不過須臾,被暗衛們攔下的死士便再一次追趕上來,且兵分兩路,從左右兩側縱馬追趕,欲將前方兩人從后包抄圍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