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姑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飛雪好不容易帶她到了一處僻靜之地,她將準備下馬休息片刻時,身下的馬兒卻突然間似是受了驚嚇般躁動不已,連連踢著馬蹄要將她從背上給甩下去。
沈婉柔不明所以,連忙輕輕用手順著馬鬃安撫,誰知飛雪不僅沒有冷靜下來,反而突然發了瘋似地猛然往前一竄,接著便撒腿狂奔了起來。她在飛雪背上坐立不穩,身子被巨大的起伏而顛得前傾后仰,怕得全身發抖,本能使她雙手死死抓著韁繩,可終究在馬兒一個驟然急轉后,被甩下了馬背。
她的身子被高高拋起,遠遠地甩出,隨后便“砰”的一聲撞到了地上,立時痛不欲生。她只覺全身的骨頭都似是移了位,每一條神經都在火辣辣的疼,那痛深深地從骨髓中蔓延開來,疼得她甚至沒有力氣翻過身,沒有力氣去呼吸。
正值這時,她忽然聽見不遠處傳來了一聲聲震耳欲聾的虎嘯,且這聲源還有逐漸向她迫近的趨勢。
第21章 救她性命
巨大的恐懼如同潮水般瞬間就將她吞噬,她開始劇烈地發抖,想要翻身爬起來逃走,可是渾身上下卻使不出一絲力氣。心底的絕望霎時便蔓延了開來,她開始感到后悔,后悔為什么自己沒有聽兄長的話,乖乖待在營帳中。后悔過后便是強烈的不舍,這世間的大好山河,良辰美景,自己還有許多沒有見識過。還有,答應兄長學會了御馬便要給他做的紅燒肉,還沒有做給他吃。自己這便要被老虎吃掉了嗎?
越想越難過,她死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哭出了聲那老虎便會來得更快。
眼睜睜地看著投射于地上的龐大黑影一點點行至她身后,她抖如篩糠,終于在死亡的恐懼下喪失了理智,拼盡全力地哭喊一聲:“兄長!救我!”
她能感覺到,那兇殘的猛獸已然距她不足三尺,上齒狠狠咬住自己的下唇,她依靠疼痛讓自己清醒,逼迫自己發力,一點點在地上緩慢地爬行。可終究是杯水車薪,未幾,那龐大黑影已逼至她身后,她能看到地上倒映出的影子張開了嘴,露出了鋒利可怖的齒狀物,那是它的獠牙。
“兄長!救念念!”她被逼得發了瘋,尖聲叫道。
正在她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被吞食撕咬時,忽然破空聲響,似有箭羽攜著千鈞之力勢如破竹地發射而來。身后猛虎長嘯一聲,狀若痛急。沈婉柔驚詫之下回頭一看,只見那猛虎右眼被一只利箭所傷,血流不止,此時正狂暴地原地怒吼。
她抓緊了機會向旁滾去,邊滾邊爬,遠離那受傷后越發暴躁的猛獸。
可她一動作,那野獸就發現了她,失了耐性,它沒有再行走,稍一蓄勢,便縱身一躍,向她襲來。
沈婉柔已經完全被嚇傻了,眼睜睜見著它那張開的血盆大口離自己愈來愈近,卻陡然間停下,不再向前,那森然露出的獠牙距她的臉不過一寸。
猛虎的額心,赫然正中一箭。
如此精準的箭法,如此強勁的力道,射箭之人的功力可見一斑。
她見狀,只覺一直以來牢牢籠罩著她的恐懼終于消散,狠狠松了口氣,身子便驟然脫力地仰倒在了地上。
腳步聲漸近,她轉頭睜眼,在看清來人的一瞬,淚如泉涌:“兄長。”
陸銘看著躺在地上發髻散亂,衣裳臟破的少女,只覺有一把不甚鋒利的刀,在他的胸口處翻攪著,鈍鈍的疼。
一把將她抱起,他抬手,溫柔至極地擦去她面上的淚:“乖,沒事了,都過去了。”
腦海中的那根弦繃緊了太久太久,所以她在看見他的那一瞬,那根弦便輕輕的,“啪”的一聲斷掉了。
她在他懷中“哇”的一下痛哭出聲,雙手隨之緊緊圈住他的脖頸,收緊,抽抽噎噎道:“兄長……念念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放縱地哭著,盡情地宣泄著內心所有積聚的恐懼與不安,眼淚像那斷了線的珍珠似的,落個不停,不一會兒,便將他肩頭的外袍泅濕了一片。
感受著懷中少女現在還在輕顫著的軀體,他環住她的雙手,也不自覺地一點點收緊。她害怕了一整晚,他又何嘗不是?由一開始得知她不見的心急如焚,到正好撞見猛虎向她張口時的心神俱裂,到如今看到她這副狼狽模樣的心如刀割。
這些年來一直波瀾不驚的心,在今晚被反反復復地似是被拋進了沸水中燒煮一般的折磨,他有些陌生這種如此在意一個女子安危的情緒,可眼下,當他真真切切地擁住她的時候,便什么也不想去思考了。她好好的,他才能好好的。
揉了揉她那散開的烏發,他嗓音低沉醇厚,仿若醇香濃郁的酒:“傻丫頭,這不是好好的嗎?走罷,我們回去。”
將她抱上馬,讓她倚在他胸前,他一夾馬腹,身下駿馬便不快不慢向前跑著。
她依戀地陷入他懷中,臉就埋在他胸口處,聽著他一聲聲沉穩有力的心跳,聞著他周身散發出的淡淡木香,身心皆是放松了下來。
“可有哪里傷著了?”溫暖從他的身上慢慢包圍過來,耳畔傳來他的嗓音,每個字從那雙薄唇中吐出,都如碎玉相擊,聽在她的耳中,便如天寒地凍的臘月,手捧一杯裊裊氤氳著熱氣的香茗。
“腳踝那里好痛,右手的手肘處也好痛,全身都好痛。”她嬌嬌氣氣,委屈得不行。
陸銘聽了心中疼惜更甚:“大夫已經在你帳中候著了,等下一到,便給你仔細檢查醫治。”
她答應一聲,在他懷中十分乖巧。
此時兩人靜靜相擁,氛圍溫馨而恬靜,正當陸銘想將自己今晚心緒起伏如此之大的原因弄清楚時,忽然聽見身前少女說了一聲:“對了兄長,回府我給你做紅燒肉吃。”
陸銘:“……”她怎的此情此景還能聯想到紅燒肉!
二人一出山林便引起了在外等候之人的注意,陸銘并未停下,打馬而過:“傳令,讓他們不用搜了。”千戶聞言,行禮稱是。
營帳內,沈婉柔正坐于榻上,右腳踝被一位二十上下的醫女握在手中。
“誒誒誒,別碰別碰,好疼啊……”她疼得淚眼婆娑,癟著一張嘴,卻又不敢將腿收回。
只見沈婉柔整個腳踝處都青紫了起來,還腫的老高,最令她絕望的,是醫女在細細探查一番后,有些為難地說道:“怕是脫臼了,須得重新接上去才行,可我力道不足,怕操作不當反而會加重了姑娘的傷勢。”
“我來罷。”陸銘蹲下身,“前些年常自己給自己接,或許可一試。”
那醫女便退至一邊,安撫著床上的少女:“姑娘莫要緊張,只一下的功夫便好了。”
“脫臼便是骨頭分離了么?那接上的時候一定很疼吧?”沈婉柔小臉煞白,可憐兮兮地看向蹲在自己身前的男子,“兄長,可不可以……讓它自己痊愈呀……”
“你這丫頭,凈說些傻話。”他對著她柔柔一笑,那笑帶著安定人心的力量,“你說要給我做紅燒肉吃,便只做這一道菜么?還給我做哪些旁的菜品?”
“唔。”在這個關頭,提起吃食,她竟還真的開始凝眉細思,半晌粲然一笑,“對了,念念還可以給兄長做潤燥黃豆肉排湯、梅干菜燒肉還有猴頭菇燉竹絲雞……啊!”
她正美滋滋掰著指頭細數著菜式,不防陸銘卻突然一手握住她的腳踝,一手抵住她的腳心,動作干凈利落地往上一推——
“啊!好痛啊,嗚嗚嗚……好痛”措不及防被來了這一下,沈婉柔疼得頓時淚如雨下,身子一仰,便開始在床上滾來滾去。
一開始的痛呼,陸銘是相信她是真疼的,只這后來在榻上盡情翻滾,還不住甩著那只剛剛才接好的右腳,就表演得有些浮夸了吧?
他有些好笑又有些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再看看,你這右腳動得可還歡實?”
沈婉柔便起身垂頭看了看,一看之下,驚喜非常:“兄長,你也太厲害了!一下子就接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