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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 李擎此人, 不但自帶男一號光環, 還搶了我的人設——命硬。
李擎依舊沒死。不僅沒死, 被人打水里撈了出來后, 除了腦門上有個包,受到了些許的驚嚇之外, 竟沒什么大礙。
我得知此消息氣得捶胸頓足, 掐著徐長治的脖子吼道:“為什么本王走后你不去給他補一刀?!”
徐長治狐疑地看著我,表示“我不懂你們攝政王到底要怎樣”。
親自去捉拿我的鐘大丞相扯到了舊傷, 趴在榻上向我投來哀怨的眼神。我在屋里跟只無頭雞一樣煩躁地四處亂竄, 一心想著如何讓李擎螺旋升天。繞了小一炷香的時間,鐘伯琛終于忍不住出了聲:“李擎還不能死。八皇子陰險叵測, 倘若無人牽制, 他日奪得皇位后可能會對我朝不利。不如留李擎這個傻子與他去斗, 二人斗個兩敗俱傷才好。”
“可是他吞了我三座城池, 五萬人馬,還欠我一條命。我就這么放他回去?”我也知道我有些不理智,但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所以小五大半夜去私會李擎,是想刺殺他?堂堂攝政王怎這般親力親為。”鐘伯琛的語氣似是有些戲謔, 弄得我更為惱火。
我悶悶不樂地坐在榻尾, 手沒出息地幫鐘伯琛捏了捏腿。鐘伯琛目不轉睛地看了我一會兒, 突然笑出了聲:“小五, 你對李擎倒是上心。”
“不許再提他。”我撓了撓鐘伯琛的腳心。然而他好像沒有癢癢肉, 任我撓著自顧自地說道:“小五沒必要在李擎身上浪費精力。如今他聲名狼藉, 死在自己人手里是早晚的事情。那三座城池不急著拿回來,日后再從長計議;至于那五萬人馬,半數是滇親王跟培國公的親兵,要回來反而壞事。”
道理我都懂,問題是我別扭。這種感覺就像是,我討厭的人,當著我的面,夾走了我的牛肉面里的吹彈可破,彌足珍貴的牛肉片。而像我這種心胸寬廣的人,當然要一笑了之,然后掄起椅子開了他的腦袋。
我把我的感受講給了鐘伯琛聽,大丞相若有所思地反問我:“若是我夾走了你碗里的肉呢?”
“那你一定是餓了,我把整碗面都給你吃。”我就是這么雙標。別說牛肉面了,他要吃我,我二話不說,胳膊撅下來給他啃。
我話音剛落,驚覺鐘伯琛那興致盎然的眼神好像真的想“吃”我。只可惜鐘大丞相傷得有點重,為了他的小命著想,我只能坐得遠點跟他拉開距離,繼而又說道:“培國公他們說是受了我的迫害才投奔了李擎。我百思不得其解。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故意挑唆?然而何人能如此能耐,讓培國公他們放棄了權勢,輕信了蠱惑?”
“此事我正在查。”鐘伯琛緩緩起身,半躺在榻上嘆了口氣:“希望不是慈康宮里那位。畢竟只有她老人家跟培國公這些個前朝老臣走得近。之前屢次買人行刺你的馮家已經被清理掉了,現存世家中,顧家一支獨大,不過還算安穩。只要太后不再挑起爭端,我本不想再招惹這些個人。”
我一想起我那渾身都是膽的母后就頭疼,干脆讓鐘老哥撒手去辦,畢竟我已經承諾過跟她這輩子不見面了。
李擎到底又茍住了一條命。盡管不情愿,我還是賠著笑臉送走了李擎。李擎雖然兩手空空,等同于百來一場。不過他好像誤以為我確實對他有私情,請魏將軍出兵的事兒似是大差不離。我強忍著送李擎至宮門,李擎握著我的手深情地說道:“子遷,你多保重。朕不會忘了自己的承諾的,希望子遷也...”,說罷他還嬌羞地側過了臉。
我差點沒一口吐沫噴他臉上,忙不迭地回道:“送君千里終有一別,國君保重。”
李擎一步三回頭地終于滾蛋了,他坐在回國的馬車上,扒著窗戶跟我揮淚惜別,帶著哭腔入戲很深地喊道:“一曲離歌兩行淚,不知何地再逢春?”
你咋什么時候都有詩背?讀書多了不起嗎?我翻了個大白眼,心想你可別再指望能有個第二春了,早早聽從閻王爺的安排撒手人寰吧。然而我身側的鐘伯琛卻恰到好處地伸出爪子,一把擰在了我的屁股上,疼得我嗷得一嗓子嚎了起來:“哎...山丹丹地內個花開喲...”
“子遷!就這么說定了!山花爛漫時,你我再相會...”李擎的聲音逐漸遠去,回音縈繞,惹得鐘大丞相又擰了我一把,在我的屁股上來了個梅開二度。
李擎走后,我捂著屁股回了嘉明殿,可算松了口氣。然而鐘大丞相跟個背后靈似的緊貼著我飄了進來,把我按在書案前,拿出文房四寶,和顏悅色地說道:“子遷...”
“不!我不叫這個名字!你認錯人了!”我嚇得差點飆出了淚花。這字我不要了,我就叫“小五”了,賤名好養活,子遷這倆字不吉利,把我的腦袋都給遷跑了。
鐘大丞相笑容不減,修長的手指噠噠點在宣紙上,輕聲道:“久聞殿下文經武略,出口成章。不知殿下能讓微臣拜讀一下您的大作?”
“不敢當不敢當...”我縮在椅子上訕笑著。
“殿下過謙了。”鐘伯琛的眼睛笑得瞇了起來,仿佛是一對兒偃月彎刀隨時要飛出來砍我:“殿下一封情書就能將晟宣國的國君千里迢迢地吸引至我國,想必殿下才高八斗。”
我嗅著鐘伯琛散發出的滔天醋意,看著這根行走的酸黃瓜開始替我硯墨,咽了口吐沫小聲嘀咕道:“我也可以給你寫情書嘛...一整本那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