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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在蘇學士被打得只剩下一口氣的時候, 成功地把他給救了下來。蘇學士左眼一個烏眼青, 右眼腫得只剩下一條縫。看了我半天終于認出我是何人:“殿...”
“光天化日之下。你們膽敢聚眾鬧事!”我捂住了要劇透的蘇學士的嘴, 正義凜然地吼道。
大漢躺在地上哀嚎:“你們還他媽直接拿刀砍呢!有沒有王法了!”
“老子就...”我本想說“老子就是王法”, 然而這臺詞怎么聽怎么像是反派。徐長治舉著鮮血淋漓的大刀回道:“放心, 出不了人命。”,然后一甩大刀, 飛了圍觀群眾一身血點子。
“殺人啦!快報官啊!”圍觀群眾頓時被嚇得抱頭亂竄。緊接著, 一隊官兵匆匆趕來。蘇學士抓著我袖子讓我趕緊跑。我面不改色地把他拉了回來:“本王為什么要跑?本王乃攝政王!這群人在鴻濛城中尋釁滋事,本王今天就教教他們, 什么叫王法!”
我怕個球啊!北朝廷我是老大!這都城是本王的“前院”。毆打朝廷命官本就是大罪, 本王不過仗義相救罷了。
我跟徐長治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在原地。待那群官兵走到了跟前,我高視闊步指著帶隊的喊道:“叫你們管事的出來說話!”
然后我們哥仨就被抓走了。
我們被一路扭送進了大牢里。我抓著牢門撕心裂肺地喊道:“我是攝政王!黎王岑越!你們膽敢關我!”
獄卒啐了我一口:“你是攝政王?那老子還是玉皇大帝呢!鬧市之中耍大刀, 我看你們幾個真是活膩了。”
“耍刀的又不是我!”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 我把徐長治拉到身前:“這位可是御前帶刀侍衛, 皇宮里頭橫著走。他耍耍大刀怎的了!”
獄卒翻了個大白眼, 直接拍屁股走人了。一邊走還一邊罵:“瞅著挺有錢的,結果是個傻子。”
“你才傻呢!叫你們京兆尹來見本王!”我氣急敗壞地蹦跶著。徐長治攬著我的肩膀沉聲道:“殿下。如果微臣沒記錯的話。京兆尹被您給關天牢里了,眼下正等著秋后問斬呢。新任京兆尹尚未選定,微臣估摸著, 皇宮外頭算是沒人認識您了。”
“你咋不早說!”我差點沒哭出來。這可完了, 我這位攝政王在自己的地盤里栽了。傳出去怎么見人?文武百官怎么看我?尤其是那幾個史官, 每天都憋著往小冊子上記我的壞話, 我那些個黑料早就夠他出個單本了, 再加上這么一出戲, 我算是給他創造了一個寫電視連續劇的機會。
我吼破喉嚨也沒人鳥我,只能悻悻地蹲在墻角里跟徐長治和蘇學士抱團取暖。蘇學士問我有沒有帶能證明身份的腰牌。我倒也想有那玩意。問題是,“攝政王”的腰牌,在之前溜出宮找鐘伯琛的時候,忘在他家里了;“黎王”的腰牌,在會大哥的時候送給藥鋪老板了。我現在能證明身份的東西只剩下了玉璽,可惜玉璽大兄弟躺在宮里的書案上睡得正開心,并沒有帶出來。
我又問蘇學士為何會被打,又為何會出現在包子鋪里。蘇學士回道:“殿下。那鋪子是微臣...不,應當說草民開的。打我的那個就是街口賣燒餅的董麻子他大哥。我的包子搶了他燒餅鋪的買賣,導致他積怨于心,伙同地痞無賴砸我的鋪子。”
“你不是在翰林院里就職嗎,怎么出來賣包子了。”我看著臉腫得不像樣的蘇學士滿腹詫異。
“草民辭官了。”蘇學士回得很是輕巧。
我目瞪口呆。他辭官倒是容易,畢竟吏部尚書是他干爹,蓋個戳滾蛋就成。問題是好好的官不當了,跑出去賣包子,這是怎么個騷操作?
蘇小哥揉著紅腫的腮幫子道:“草民家中貧寒,翰林院俸祿低微。吏部尚書大人對草民照顧有加,時常贈予草民錢物解燃眉之急。然草民畢竟是三尺男兒,怎可一輩子仰仗恩人救濟。前年家母重疾,吏部尚書傾囊相助,草民決心報答恩人,所以...”
“也就是說你嫌棄翰林院里油水太少,所以出來賣包子了?!”我對這位有志之士直咧嘴:“你賣包子又能掙幾個錢?”
“攢出一套宅院了...”蘇小哥得意不已地挺了挺胸脯,文鄒鄒的官腔瞬間沒了影兒:“這可比在翰林院里呆著舒服多了。自打出了之前那一檔子事,草民在翰林院里腦袋都抬不起來,走到哪兒被指點到哪兒。還是賣包子自在,好歹老百姓對草民一視同仁,不管是買粥還是買包子,喊的時候都喊“店家”。”
我傻了眼,忽然有種想跟他一起賣包子的沖動,畢竟我這攝政王打上任以后就沒見過回頭錢。好在徐長治適時地打斷了我的念想:“殿下。眼下最要緊的是怎么脫身。倘若被拖走打板子可就糟了。微臣倒是沒事,就是殿下您...”
“我打小被揍得次數還少嗎?”我依在墻上生無可戀地望天:“不過蘇小哥你已經這幅德行了,若是再挨個幾十大板,估計得含笑九泉。”
“草民覺得,打板子倒是不至于。就是得掏銀子。”蘇小哥正了正嘴里有點松動的門牙:“看殿下這副模樣,應當是秘密出的宮,身上也沒帶多少錢。草民就幫殿下把這“打點小鬼”的錢給付了...”
“好人啊!”我感激涕零地握住了他的手。蘇小哥從他那帶了十八個褶兒的包子臉上擠出一抹微笑:“殿下回宮后記得還錢...還有,加還一百兩。”
這怎么還得多給你一百兩?!我對等趁火打劫的行為表示不滿。蘇小哥則表示,今天被關牢里全是因為我,把他這位“受害人”硬生生變成了“嫌疑人”。再者了,一百兩罷了,攝政王難不成還能缺錢?
蘇小哥算是掉錢眼里了,又是前翰林院學士出身,口才極好,擅長給人洗腦。我跟他掰扯了大半天,一百兩被掰扯成了二百兩,我還覺得他說得挺有道理的,一時半會腦子轉不過彎來,直給他鼓掌。徐長治看不下去了,怕我再嘮一會兒把國庫給搭進去,慌忙打斷我們二人的攀談,讓我們攢點精神準備餓肚子,因為按照目前形勢來看,我們怕是要被晾到第二天才能過堂。
我對本朝衙門的辦事效率十分鄙夷,又不得不揣著手貼墻上認慫。我這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落難的攝政王不如雞。一想到宮里的雞兄和狗弟吃著香噴噴的米糠拌飯,而我得在這牢里喝西北風,我就想高哭一曲,哀嘆世事無常。
沒曾想,當天夜里,在我們餓得前胸貼后背之際,有一人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把我們幾個從牢里給撈了出來。
當時我正在夢中跟紅薯搶雞腿吃,忽然聽見這么一段對話打牢房外頭傳來。先前那位獄卒辯解道:“丞相大人,您別開玩笑了,這牢里只關了幾位潑皮無賴,和一個傻子,哪兒會有您說的什么“貴人”。”
鐘大丞相沉默了片刻:“...找的就是那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