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無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剛把寫好的回信疊整齊往信封里塞,徐長治突然再度沖了進來。他腦袋頂上帶著一坨雪,踩了一地的泥腳印,喘得跟抽風匣一樣。我連忙倒了杯熱茶,讓他平穩一下再說話。
然而徐長治卻急吼吼地往地上一跪,大聲說道:"殿下。丞相與禮部尚書一行人在回國的路上,被崇王的人給俘了!"
我手里的信封頓時跌落進硯臺里,染上了半邊的朱墨。
我再度叫來了兵部尚書跟魏云朗,跟之前那次一樣,開起了緊急會議。不同的是,此時的我兩只手都在痙攣,只能藏在袖子里頭不被他們倆看見。
兵部尚書對鐘伯琛等人目前的處境了解得更深入一些。我大哥派人送了信,讓我親自去桉河見他。不然就殺了鐘伯琛等人。
"崇王想至您于不仁不義。"魏云朗接過了話柄:"他把風聲放了出來,現在全國上下都知道丞相被他給抓了。丞相大人雅名頗盛,若在眾目睽睽之下斃命,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破壞您的威望。微臣即刻去將崇王的狼子野心公之于眾,不能讓他得逞。"
我聽后深思了片刻,立刻明白了大哥的用意。
大哥不是在逼我,而是在逼整個北朝廷,尤其是魏叔。大哥很可能要用鐘伯琛等人調我出來,將我挾持在手中迫使魏叔交出兵權,并讓這不聽話的北朝廷就范。
"不可。"我匆忙拒絕了他的提議。倘若魏云朗將此事挑明,那鐘伯琛就真的沒命活了。
"信是什么時候傳到的?在何地被抓的?"我總覺得這里頭有問題。鐘伯琛這么賊的人,怎會往大哥的地盤上撞。按照預定回程路線,他應當從東北方進國門,繞開大哥的眼線才對。
"回殿下。信是今日剛送到的。然而刨去路上耽擱的時間,應當是接近半個月前的事了。"兵部尚書皺著眉頭說道:"據稱。丞相等人是在晟宣國境內被擄走的。"
原來如此。我將大牙咬得咯咯作響。祁國兩面臨海,南邊與晟宣國接壤。之所以要跟我國修海路,無非就是圖個近,以及繞開晟宣國,免得再交過路費。然而我國跟祁國之間到底是夾著個晟宣國,海路未通前,陸路上只能從晟宣國走。就算鐘伯琛三頭六臂,也不可能把行程瞞得滴水不漏。想必是李擎這王八羔子把鐘伯琛賣給我大哥了。
這怎么處理?發起抗議?斥責李擎卑鄙?有屁用嗎!人家若一口咬定自己不知情,爾等內訌活該,我們也只能打掉牙往肚子里咽。況且,半個多月了,這時候再計較個寅卯,黃花菜都涼了。沒有什么比鐘伯琛的性命更重要,活要見人,死要見尸。
我要去找他。我必須去找他。我們說好一起過年的。
我又把朝政扔給了吏部尚書和兵部尚書。把六弟按在他倆眼皮子底下看管,讓他不要多事,聽大人們的話。吏部尚書嗅出點不同尋常的味道,直白了當地問我有幾分把握活著回來。
我說我有八分的把握茍住自己這條命,不枉爾等追隨。
吏部尚書又問我有幾分的把握,把丞相等人活著帶回來。
我回沒把握。
于是所有人都問,那你去有啥用?再搭一個進去?!
我笑笑,往包裹里又裝了幾張烙餅:"我若帶不回來活著的他,那就得好生勸他不要硬碰硬。來日方長,終歸還會再見面的;我若帶回來死了的他,就把他埋在我預備好的墓里。等天下太平了,用不著我這攝政王了,我就跳進去給他殉葬。"
吏部尚書說我瘋了。難不成是急火攻心傷了腦子?群臣們跪在我的御書房門前磕響頭到天明,魏云朗則威脅我要給魏叔告狀。
唯獨徐長治悄悄幫我收拾好了行李,帶著我趁夜色打密道出了皇宮。我倆騎著轡搖銜鐵的高頭大馬,蹴踏平原雪,一路南下。自始至終,他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我想,我這么多親兄弟,卻哪個都不如他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