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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紀云翊斜倚在沙發上,將書丟在桌上,有些疲憊的闔上眼休息。
當時針指向十一點的時候,他于終忍不住皺著眉問:“她在哪兒?”
“根據兩小時前傳來的消息,她在沙樹路上一家叫夜色風情的酒吧。”洛霄答得流利。
“酒吧?”他眉頭擰得更緊,“讓他們清場。”
“你讓我把人撤回來了,所以現在那邊一個都沒有。”妖孽男似笑非笑。
紀云翊一個轉身揪住他的衣領將他壓在墻上,眼里一片暴漲的怒氣:“你知道她去酒吧不告訴我?”
洛霄看著面前像兇猛動物又帶著孩子氣的男人,憋著笑道:“我記得誰說過,不想知道關于她的任何消息。”
他被自己說過的話哽住,無法反駁,只狠狠地瞪他一眼,甩門而出。
夜色風情。
震耳欲聾的音樂,熱情舞動的人群,還有迷幻而昏暗的燈光,讓人可以藏匿其中,像是一個巨大的繭,用它的熱鬧和喧囂將羸弱的靈魂包裹起來。
阿潔曾帶韓單來過這兒,那時她剛離婚,對感情失去信心。韓單則在一旁作陪,看著這個白天刀槍不入的女子坐在角落里一邊喝酒一邊流淚。
而此刻,她坐在相同的位置上,看著面前的第六杯“藍色妖姬”,有些恍惚。
“這杯酒是那位先生送您的。”服務生附在她耳邊,仍需要用大喊才能聽見。酒精穿過四肢百骸,讓人的思維陷入一種亢奮和遲鈍并存的狀態。她隨著服務生的手指向那邊看去,一個身穿花襯衫的男人沖她搖搖手。
“我……不想喝了。”她抬手將那杯酒放回到服務生的托盤上。小伙子有些為難的看著她說了些什么,她費力的想要辨別,但聽不清楚。頭有些暈,她晃晃腦袋,想要在回家前保持清明。
“結賬。”她摸出錢包,身旁的位置上卻有人坐下。
剛才的花襯衫沖她舉杯,湊到她面前道:“小姐,賞臉一起喝一杯。”
這句她聽清楚了,擺手道:“謝謝,我已經喝多了,該走了。”
那人不依不饒,伸手抓過她的胳膊,貼上身來:“不喝酒那就跳會兒舞吧?”
“我不會。”韓單甩了兩次卻沒甩掉反倒被抓的更緊,她心下懊惱,放開嗓子喊道:“放手!”
誰料花襯衫變本加厲,攬上她的腰:“別生氣嘛。”
韓單酒意上涌,摸了半天也沒摸到包里的防狼噴霧,索性抬腿對著那人的小腿狠踢一腳,只聽那人一聲哀嚎,撞翻了一旁的服務生,托盤上的幾只杯子墜地,酒灑在一旁的人身上,引發了一陣躁動。她掉頭便走,步伐搖搖晃晃。
“他媽的!給老子抓住她!”花襯衫惱羞成怒的吼。
正好在音樂中斷的間隙,所有人都好奇的看過來,連追光燈都照向這邊。男人面目猙獰,一瘸一拐的沖上來,伸手抓住韓單的頭發將她往后扯。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她身邊閃過,一拳打在花襯衫臉上,直將他打翻在地,然后拉過驚魂未定的韓單便往前走。
她踉蹌地跟著,腦袋里一片混沌。
耳邊嘈雜的聲音通通消失,舞池里擁擠的人群也成了虛化的背景,只有抓著她的那只手,有力而溫暖,仿佛是她與這世界唯一的牽絆。
回望,視線零落成緩慢定格的畫面。
掛著兩行鼻血怒吼的花襯衫,許多面目兇狠的男人涌上來,被黑衣男們攔住,雙方大規模的動起手來,不安的人群在尖叫和推搡。
穿過舞池,抵達門口。
新鮮的空氣撲面而來,她大口喘息,仿佛從溺水中逃脫。
“喝夠了?”男人并不放手,只冷冷地看著她。
她仰起頭,仿如夢醒,試探似的輕聲喚道:“紀云翊?你餓了?”
他的臉黑了幾分。
“早知道就不收你錢了,又挑剔,又小氣,又難伺候,脾氣又差,還像個地主……”她扳著指頭數落。
一旁的洛霄輕笑出聲,幾個貼身護衛的黑衣男低了頭忍笑很是辛苦。
紀云翊眉心一擰,恨聲道:“我不餓!”
聞言,她怔了片刻,抬頭問:“那為什么來找我呢?”
在夜色里,她的眼里氤氳著一片濕漉漉的霧氣,宛如迷途的孩子,無法尋到歸家的路。
他眼底最后一絲慍怒煙消云散,一把將她拉進懷里。
她任由他擁著,闔上眼,反復呢喃同一句話,直至失去意識。
“你不該來。”
世界變成一片浩渺的海,而自己則是深海中的一尾魚,漂浮、翻覆、沉溺。
時光打了結。
夢境與現實重疊錯落,遙遠而模糊。
依稀是白駒未逝,容顏未老的年華,只要睜開眼仍能清楚的看見夏夜里璀璨的星河。
也是這樣的恍惚,這樣的迷醉。
是誰曾給予這樣的懷抱?
溫暖安然,還有衣服上繚繞的淡淡氣息。
是誰曾在耳畔低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