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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募啟事貼了兩三周,在冬季再次降臨時被清潔工刷掉了。那堵墻也被重新粉飾了一遍,白白的墻面為第二年五顏六色的廣告虛席以待。然后再被刷掉,再被貼滿。
在這樣的時光中,人是很容易被麻醉的。
犬牙就這么一天一天過著,而黑羽也如他料想的那般,從記憶中慢慢淡去。
所以當他再次看到黑羽之際,他并沒有認出對方。
那是第二年的秋天,葉子從綠色變成黃色,再從樹梢上紛紛飄落。馬路鋪著軟軟的一層,車輛駛過,便能叫一大片枯葉翻飛舞動。
那天犬牙剛剛收工,手里還拿著一瓶汽水。他從雜貨鋪走出來,只是抬頭望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男人。
男人的頭發(fā)已經(jīng)長了,臉上的胡茬也一點沒刮。他的背上背著一個包裹,褲子也已經(jīng)磨出了破口。
近幾年狼國有很多這樣的人,戰(zhàn)爭結束后大家紛紛從四處回到家鄉(xiāng),隔三差五就能見到醉倒在公園長椅的流浪漢,和望著道路牌子發(fā)呆的旅人。
這些人的家在戰(zhàn)火中湮滅了,但他們的神情卻沒有悲傷。十來年漂泊的光陰里,大部分人都已經(jīng)接受了家破人亡的結局。而當他們回到熟悉的土地卻看到陌生的場景時,寫在臉上的更多的是迷茫。
但犬牙不迷茫,他今天晚上還要到酒吧里喝兩杯。
這一年多以來他和隔壁酒吧的老板都混熟了,隔三差五就去報道,現(xiàn)在只消他推門進來,話都不用說,老板就會為他準備兩杯火馬酒。
兩杯火馬酒,一枚金幣。一個吧臺,可以看到酒吧中央的鋼管。偶爾老板來了性子,也會請一些女人在上面舞動,但大部分時候它都空著,午夜過后人多起來,還會把桌椅板凳搬到上面去。
犬牙沒有在這里見過奴隸屠宰,去年年底時狼國頒布了廢除奴隸制度的條例。到現(xiàn)在為止,奴隸制度只有蛇國還在保持,其余的國家已經(jīng)全部明令禁止了。
所以犬牙再也沒有機會丟上一大袋金幣,說他把臺上的人買下。也再也不會看到那個大輪盤,滾動著決定戴著手銬腳鐐的家伙的命運。
他沒有再聽到關于流放島的任何事情,也再沒有見過一同在流放島作伴的人。
但有一樣東西在狼國是不會改變的,那就是地下拳場。只不過犬牙不會再去了,即便是以看客和賭徒的身份,他也不樂意涉足。
他不想再回憶自己站在擂臺中央,聽著周圍的歡呼一浪高過一浪,自己卻孤立無援、束手無措的一幕。或許再過幾年他能心如止水地走進去,但至少現(xiàn)在還做不到。
他盡量地回避這那些慘痛的經(jīng)歷,而老板也把他當做一個普通的、退伍回來的士兵。
這一年多里,老板還介紹過幾個女孩給他認識,都是死了丈夫、父親或哥哥的孤苦無依的人,老板說日子是往前走的,我們這些不完整的拼圖總要再次湊在一起。
犬牙一開始推辭,但最終仍推辭不過,見了兩個。聊得還可以,畢竟都是狼國人,也有一些共同話題。回憶起童年的街道,相互還能填補記憶中的紕漏。
可每一次把對方帶到家里,不知怎么的他又沒法做下去。
雖然一切都朝好的方向發(fā)展,他也很少再想起黑羽,但有一塊傷疤沒好就是沒好,即便用紗布遮起來不看,它也真實存在著,并時不時隱隱作痛。
所以當他看到那個男人時,雖然第一眼沒有反應過來,但他喝了兩口汽水又往前走了幾步,還是停了下來,扭頭再看了一眼。
而這一眼,讓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第206章
犬牙想過自己還有機會和黑羽見面。或許他們緣分還沒盡,所以命運會讓他倆在某個街巷里打個照面,或在某個站道口不期而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