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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吳詠莉再次回話，怒氣沖沖的錢芳就已經掛斷通話，隨手把手機重重地扔在柜臺上。

兩個女店員相視一眼，默契地悄悄遠離她一些。

幾個正在店里看手機的客人，也用詫異的目光頻頻看向余怒未平的錢芳，其中一位客人還無語地搖了搖頭。

余怒未消的錢芳偏著頭皺著眉想了一會，忽然拉了一下坐著的高腳椅，往柜臺邊坐近了一些，開始用柜臺上的電腦搜索陸揚的筆名。

關于陸揚的信息，她知道的不多，但陸揚的筆名，她還是記得的——文丑。

不僅陸揚的筆名，陸揚發表作品的網站——起點，她也記得，通過百度，錢芳很快就找到陸揚發表在起點、目前正在連載的《師士時代》。

看著《師士時代》高達四千多萬的總點擊和五百多萬的總推薦，錢芳就氣不打一處來。

將《師士時代》的頁面拉到最下方的書評區，看見留言框，錢芳就迫不及待地開始在留言框里留言攻擊陸揚。

一口氣寫了四五百字，結果，點擊“確認提交”的時候，才發現提交失敗，這本書的書評區，禁止游客發言。

“草！”

錢芳脫口罵出一聲，又去找注冊用戶的地方，看她這架勢，是鐵了心要在書評區攻擊陸揚了。

……

曹雪去哪兒了呢？

a省h市師范大學，一身白色休閑裝、白色板鞋的曹雪正神情復雜地走在校園里，走過一段長長的林**，她腦海中憶起當初許多次和陸揚并肩走在這條林**上的情景；走過女生宿舍樓下，她又憶起某年某月某日的深夜，陸揚送她回宿舍的路上，騙她看向另一個方向，他卻突然偷親她時的畫面；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她又憶起當初和陸揚一起在食堂吃飯時候的情景……

曹雪就像一個追憶者，緩慢的腳步踏遍她和陸揚曾經走過的每一個角落，最后來到活動大樓的琴房門口。

今天是正月初六，學校還沒有開學，曹雪原以為琴房今天是鎖著門的，但走近了才發現琴房里正有斷斷續續的鋼琴聲傳出來。

曹雪臉上現出一絲疑惑之色，稍微加快了點步伐走到琴房那里，琴房的窗戶開著，門也開著，一架黑色鋼琴前面正坐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

小的，是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大的，是一位風韻少`婦，光潔的額頭、白皙的皮膚、灃腴的身段，一頭秀發簡單地用一只大大的發卡抓在腦后。

這個少`婦，曹雪認識，或者說，很熟悉！是她當初的鋼琴老師——蘇老師。

蘇老師正耐心地手把手教小女孩彈鋼琴，曹雪神色復雜地站在門外，沒有進去打擾，而蘇老師和那個小女孩也一時沒有察覺，還在一教一學。

就這樣，蘇老師在琴房里教小女孩彈琴，曹雪站在門外，時間一點點流逝，大半個小時后，蘇老師無意間往門外一瞥，終于看見一直站在門口的曹雪。

“咦？你是？我們是不是認識呀？”

蘇老師顯然不大記得曹雪了，畢竟曹雪她們當初學鋼琴，只是選修課，蘇老師教過她們一學期就結束了，在那一個學期當中，蘇老師也沒有和她們有太多的私下交流。曹雪對她印象深，不代表蘇老師也還記得她。

見蘇老師發現了自己，曹雪微微笑了笑，緩步走進琴房，溫言道：“蘇老師！我以前是您學生！沒想到這次回母校，正好能遇見您！蘇老師！好久不見！”

“啊？哦！你好你好！真是抱歉，我、我不記得你名字了，剛才就是覺得眼熟……”蘇老師聞言，趕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釋。

曹雪沒有介意，溫柔的目光望向坐在鋼琴前面，正好奇看著她的小女孩，曹雪：“蘇老師！這位小美女，是您女兒吧？真漂亮！這么小您就開始教她學鋼琴，以后長大了，肯定了不得！”

聽曹雪夸自己女兒，蘇老師呵呵笑著摸了摸小女孩的小腦袋，笑容明媚地跟曹雪說：“呵呵！今天在家里沒事，閑得無聊，所以就帶她來玩玩！對了！這位同學你叫什么名字？現在在哪里高就呀？”

“我啊？”

曹雪自嘲地笑笑：“蘇老師！我是曹雪！現在做點小生意，談不上高就！”

“哦？”

蘇老師有些訝異，仔細看了曹雪兩眼，又瞥了一眼旁邊的鋼琴，忽然笑道：“呵呵，那你現在還會彈琴嗎？你既然認得我，當初想必選過我的課吧？要不要再重溫一下當年彈琴時候的感覺？蘭蘭！快起來！讓這位姐姐彈一曲給你聽好不好？”

“好！媽媽！”

小女孩很乖，媽媽一發話，馬上就把鋼琴讓出來。

“我……”

性格內斂的曹雪下意識就想拒絕，但，一個“我”字剛剛出口，她就猶豫了，猶豫了不到兩秒，她就對期待地看著她的蘇老師和蘭蘭微笑著點點頭，將肩包放到鋼琴前面的長椅一端，帶著復雜的情緒，曹雪在鋼琴前面坐了下來。

一雙白皙無暇的玉手也隨意地虛放在琴鍵上，沒有回頭去看蘇老師和她的女兒，曹雪怔怔的雙眼望著另一邊的窗外，雙手手指已經在琴鍵上嫻熟地彈奏，一段節奏舒緩優美的鋼琴曲隨之流水一般流淌而出，優美的琴音流淌在這間小小的琴房里。

“《卡農》？”

站在一邊傾聽的蘇老師有些意外，不僅依然這首曲子，也因為她發現曹雪對這首曲子非常熟悉，眼睛明明望著窗外，手下彈奏出來的琴音卻絲毫不差。

她哪里知道，這首曲子是陸揚第一次見到曹雪時候，曹雪在這間琴房里彈奏的那首？又哪里知道，曹雪知道陸揚很喜歡她彈這首鋼琴曲之后，每次來這間琴房，她都會下意識地彈上幾遍。

她更不知道，曹雪在彈奏這首曲子的時候，思緒早已飄遠，飄遠到早已成為過往的03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