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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從讓不屑地瞟了眼,輕叱道:“你做夢了吧,啊,啥都沒有!想偷看,你自己去,別算我,遲早得被主帥推出去‘煮’了。”
“我說要看了嘛?唉,你這人當真的沒意思,瞧瞧這吃相,哪里還是譽滿京城的世子爺?”
“咬泥管……咳……要你管,管好你自己,得了。老子肚子餓得慌,你優雅,你高貴,要餓你個四、五天,我看你得瑟!”
聽得這話,慕容祺乖乖閉了嘴,沒再多吭聲。五月前的那場惡戰著實慘烈,他帶的那路軍倒是還好,基本順風順水。李從讓這小子可是遇到了塊硬骨頭——瓦倫部休旬王巴布率的兩萬‘惡狼’鐵騎兵,兩路人馬迎頭撞上,一場血戰蔽天遮日,詳細過程無從得知,更不敢細問,結果是李從讓率的一萬人馬去,只有不到兩千的人馬回來。一眾踏馬浴血,攜帶著巴布首級及惡狼鐵騎全殲的消息,如期地與他們三路匯合。
“好,岐山郡王,小生錯了。在此自罰一杯。”
說著,慕容祺舉起茶盞示意了下,算是賠罪,慢呷了幾口放下,揮開扇子百無聊奈地搖著,無病呻吟地哼唧了會,嘆氣道:“要命呀,酒蟲鬼叫。”
“噗……”
正在喝茶的李從讓一個沒注意嗆住,邊咳邊拿水漾漾泛紅的瞳眸怒瞪對方,此情此景甚是哀怨。膚若美玉,眉眼若畫,嬌翠欲滴的美人兒一個。
瞧得慕容祺一陣心虛,匆忙轉移開視線,摸了摸鼻梁,掩嘴咳了咳,含糊道:“吃肉沒酒,虧你吃的這么香。難道本侯抱怨不得了?”
李從讓提袖胡亂抹了把臉,瞧了瞧手里啃了一半的肥雞腿,頓時沒了胃口,丟到碗里,端起茶猛灌了幾口,跟著也嘆了口氣,怒叱道:“你小子太不厚道了,老子正拼命地騙自己:這是全聚德的烤鴨,這是西鳳坊的太白酒,啊……混蛋,老子吃不下去了。”
一陣咆哮般的發泄,瞧著這仙質佳人的面皮,甚是粗魯的舉止,口沫四濺的暴吼,慕容祺噤若寒蟬,啞口無言。握拳於側,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再這么荼毒下去,本公子真的會覺得‘母豬賽天仙’的。
正在兩人互相干瞪眼僵持不下時,祁暮清正巧掀簾進來,冷眼瞥了下三天兩頭斗雞眼的兩只,抑制不住心中的愉悅,快步走到桌案前落坐,拿起火漆封的信件打開,抖開信紙旁若無人地覽閱起來。
依舊是那副棺材冷臉,可嘴角一絲淺弧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瞧得慕容祺是又羨又妒,腆著厚顏湊過去,嘻笑道:“延之,好兄弟,跟表兄說說里面說了啥?瞧你樂得!”
果不其然,祁暮清冷瞟了眼對方,迅速收信入懷,正色道:“一天就可以回的路程,卻用了兩天。二位,將營中軍法當兒戲嗎?”
“嘖,瞧你說的。我們這趟出去是去等人,對方來得晚,遲了一天,這可怨不得我們。再說了,見完面,飯都沒吃,我們可就立刻打馬回來了。不然,也不會這么快回來。”
“哦……”
漫不經心的回一聲,祁暮清執起筆低首開始忙碌起來。惱得慕容祺正想發作,低頭一瞧,桌上的幾大摞積壓的軍務卷冊堵住了他的抱怨。灰溜溜地坐回去。
“延之,呵呵,辛苦了,兄弟!為兄替你倒杯茶,如何?”
“免了,說正事吧。”
涼涼的一句,慕容祺抑不住心底一聲嘆息,越發地懷念京城那個憨頭小子。那時雖然時常暴躁發火,至少感覺他是活的。可現下,簡直……唉,凍死個人喲。
想著,話就說出了口:“小子,我看你改個名吧。祁連山,如何?”
祁暮清先是一愣,明白過來后,身體周遭的空氣瞬間凝結了般寒氣逼人,越發地像那祁連山脈上萬年不化的冰川,皚皚刺骨寒。。
慕容祺不怕死挺了挺胸,換了個更舒服自在的坐姿,揮開折扇輕笑道:“惡面羅剎鬼,再擺這臉,小子,你年底就別回去了,一身的血腥煞氣當心嚇壞嬌滴滴的平陽公主。”
祁暮清怔了下,眸光閃了閃,可疑的紅暈爬上耳際,背身站起望著帳中懸掛的大夏邊疆地域圖,半晌,開口道:“她上次就來信說:圣上龍體欠安。這次則……沒提,只說現下太子監國了,直接問:奪位,我幫誰?還問:從讓兄,你如何做?”
李從讓驚愣住,面色僵了僵,嘴角溢出苦笑,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低語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唉,對了,說沒說我家那胖小子?”
“這還用問?!世子爺,你傻了?肯定沒事,如今,朝中兩頭爭,烏煙瘴氣。我們只管戍守邊疆,穩住大局便可。其他的,就別操那份閑心了。”
“怕沒那么簡單,你別忘了我們三人的親人家眷可大都在京城了,哪邊都不靠,怎么可能?”
相對于慕容祺的樂天,李從讓顯得有些憂心忡忡。祁暮清面色晦暗,目光炯炯注視著那遼闊的疆域圖,眸底凜冷,瞧不出他的心思。
“延之,你想如何做?這樣吧,我們兩個聽你的。”
“嗯,慕容兄說的沒錯,聽你的。”
祁暮清勾起抹淺笑,背身回身淡覷了眼明顯撒手不愿摻合事的兩人,輕嗤道:“倒是撂得干凈,表兄說的對,做好我們份內事就可以,其他的,與我等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