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風信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真是個心直口快的丫頭,這次意外算是她早年受得最重的一次傷了。那時她既疼又怕劉蘭芝出事,所以只得拼力纏著劉蘭芝,不許她離開自己半步,由著她每日照顧自己,直到及笄禮的當天才放劉蘭芝回去。宮人卻都私下取笑她是個永長不大的丑奶娃,對耐心細致體貼的劉蘭芝越發的尊敬起來。
呵呵,這世不會再給她任何標榜自己的機會了。想了想,開口道:“好了,沒事的。細心休養就好。”
“哪里好了,萬一留疤怎么辦?”
平陽愣了下,是呀,前一世確實落了疤痕。她與暮郎纏綿之際,他總會拿手輕輕摩挲著這傷痕,她每每卑羞想躲開,偏他每次都會細吻肩頭,拿唇舌慢慢舔舐個遍,說不難看,然后輕喃著醉人的愛語讓她陷得更深。
不要,這疤痕留不得。憶到這,手指不由掐緊,思索片刻開口道:“嗯,本宮記得良妃那有種可以生肌消疤痕的藥,你且過幾日討來?!?
聽到這話,秋月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像是想到了甚么,忿忿開口道:“哦,百香玉露膏!前日良妃娘娘派人送來的,可卻被劉蘭芝攔了回去,說公主不會收的。哼!她明明知道公主傷成這樣,卻不收那藥。真真是故意的,她哪里管公主的死活。奴婢還真瞎了眼,方才還說了為她討情的話。虧得還是公主救了她,離宮走時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公主,以后休得再與她靠這么近,若不是這事,奴婢還一直當她是好人了。哼!她哪里當公主是主子了。反正已然及笄,公主不如真尋個日子,請陛下出面給她尋個人家嫁了算了,莫再來宮里禍害公主。”
平陽笑開,這也好,她還正想如何開口說劉蘭芝的不是。秋月這缺些心眼的直筒丫頭卻老早氣不過咋呼開。點了點頭,笑道:“我記下了,嗯,你且去良妃那拿來便是?!?
“我一定要告訴大伙公主的傷勢,若公主有些好歹,奴婢們人頭怎么落地的都不知道。公主且等著,現我就去昭寧宮討來。”說著,手里的動作加快了些。沒等平陽拉系好衣服,便扔下手里的紗布,急匆匆地躥了出去。
平陽一愣,不由樂開??礃幼佑羞@么個心思單純快嘴快舌的丫鬟,倒也不是件壞事。只要善加利導,可以替她解決不少棘手的事情。也罷,讓眾人知道也好。反正她的本意仍是替劉蘭芝隱瞞,只是身邊貼近的婢女看不過去,才說漏了嘴。她必要劉蘭芝付出千百倍的代價,以消自己的心頭之恨。
果然不到三盞茶的功夫,只聽到外面一陣急躁紛亂的腳步聲,不等宮婢傳喚,顧良妃便急急掀簾進了內室,進來后方才駐腳驚覺莽撞了。雖心急平陽的傷勢,但知道自從吳皇后仙逝而去,這孩子便與自己生了間隙。吳皇后只生了平陽這么個嫡女,后便因體質綿弱再無所出。而她運氣好,自陛下為太子時便侍奉左右,早誕下二皇子、后又相繼生下四皇女與七皇子。
因肚皮著實爭氣,在吳皇后仙逝后,陛下便幾次有意冊封她為皇后??蓭状谓K礙于平陽無止盡的哭鬧而作罷,外人倒認為她該恨死了這孩子,卻不知吳皇后與她自小便是金蘭之交,后又差點……最后同入宮侍奉君王。兩人在這深墻內院一直彼此照應,經得不少風浪,本以為會守到兒孫環繞膝下時,卻不曾想……唉,現只留得她一人在這深宮中慢慢苦熬。想到吳后仙逝前的遺言,她便每每寐不安寢。是呀,若不是為了護住她哥哥,吳妹何必入這深宮!事過境遷,兄長早已荒灘戈壁馬革裹尸,吳妹也沒熬過三十歲。
個中原因,外人早已淡忘,只少數的幾個人深深封藏在心里。想到這,顧良妃不由眼睛發酸,若不是那年不諳世事的她強拉未過門的吳妹去見當時的戚太后又怎會有后來的這些糾葛。被戚太后瞧上眼欽點為嫡孫媳婦——太子妃,導致顧吳兩家有口難言。兄長抑郁吳妹隱忍,后只留下平陽這苦命的孩子。
吳妹入宮后因性格溫順賢良,甚得陛下的歡喜。雖也算萬千榮寵於一身,可卻一直未誕下嫡傳皇嗣,而使陛下日漸心灰將寵愛注意慢慢挪與他人身上。后宮本就殘酷,一朝失寵可謂步步難行,吳妹終沒熬多久去了。都怪她呀,還好平陽是嫡出公主,陛下愛屋及烏礙于對吳妹的愧疚,這些年對平陽倒是不薄??伞馊说拈e言碎語終令這孩子相信,她母親失寵與她關系甚大,這幾年縱是想關心這孩子,也不知從何下手。日子一晃,眼看這孩子已近豆蔻之年,卻仍孩兒心性,寧可偏重於個外臣侍女,卻怎么也不愿相信她。
但終是自己的錯鑄成了這一切,想到這便唏噓不已,脫力幾步走到榻邊隔著簾子紗幔遠遠瞧著繡床上翻身朝里靜躺的平陽,都快長成個大姑娘了,再過些幾年,便也到了嫁人的年紀了。
平陽側躺朝里,雖心里早已萬千建設,但當真與顧良妃面對面時,還是有些犯怵,只得翻身假睡。眼睛卻睜得圓圓的,滿臉的羞澀與焦急,該怎么說了?顧良妃與母后間的糾葛她是國破家亡重病纏榻時才知曉真相的,唉,也虧得她受了自己那么多年的冷臉,卻依舊不離不棄。想到前世顧良妃抱著已然咽氣的文洛仰天長嘯悲痛不已乃至昏厥重病時,自己早已沒有恨。那番光景國破家亡生者也只是茍延殘喘時,那種表現必是真的。不惜得罪位高權重的信王一家,顧良妃對自己可以說是掏心掏肺了。
正在她絞著手指急得快冒汗時,發頂被人拿手輕柔地撫摸著,溫柔的聲音在耳邊喃起:“冉兒,好孩子,可是睡下了?傷的這么重,怎可瞞著大家呀。你當真這么恨顧姨,好孩子,是我莽撞了前來闖宮,驚擾你了。記得好好養傷,有甚么需要便派人去昭寧宮知會一聲,可好……”
沉默了好一會兒,又不舍地瞧了會,顧良妃正準備黯然起身離開時,卻被突然翻身坐起的平陽拉住了手,兩眼通紅含淚乞求道:“再喚我一聲冉兒吧,很久沒聽人這么叫我了。這還是母后給的小名?!?
顧良妃一怔,身子明顯顫了顫,雙唇抖了抖:“冉兒,我的好孩子。”言罷,兩人哭擁到了一起,哽咽不止千百話在心頭,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平陽努力抑制住決堤的淚水,啞聲輕喚道:“娘親,對不起,這些年讓你擔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