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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醫(yī)生，下午上藥我來吧。”朱珠站在一旁，微微笑著說道：“不用麻煩你了。”

“還是我來吧，你不知道手法輕重。”凌威緩緩搖了搖頭：“我還可以觀察病情，對癥下藥。”

“上好藥了嗎？”楚韻跨進(jìn)房間，向凌威打了聲招呼。一身鵝黃色衣衫，雅致飄逸，臉上帶著微笑。

“楚姐姐。”祝玉妍笑了笑：“凌醫(yī)生剛剛上過藥，感覺好多了。”

“祝玉妍，你今天漂亮了很多。”楚韻笑著說道：“沒想到凌威還有這一手，什么時候我也讓他幫我打扮一下，畫畫眉，梳梳頭。”

“舉案齊眉，我可不敢當(dāng)。”凌威笑著說道：“畫眉梳頭過去可都是丈夫的事情。”

“別臭美了，你還以為我會嫁給你啊。”楚韻白了凌威一眼，嬌嗔地跺了一下腳，引得朱珠和祝玉妍咯咯嬌笑。

“凌威你出去吧。”楚韻見祝玉妍開心，言歸正傳：“陳雨軒準(zhǔn)備了一種藥方，清洗皮膚很有效，梅花馬上把熬好的藥液端上來，我提祝姑娘清洗。”

“我?guī)蛶兔Π伞，F(xiàn)在樓下也沒有看病的客人。”凌威拿著藥棉晃了晃，清洗傷口可是外科的基本功，他自信沒有人比他更合適、“不行，絕對不行。”楚韻的回答出乎意料。

“為什么，難道我不是醫(yī)生。”凌威疑惑地瞪著眼。

“快點滾吧。”楚韻把凌威直接推向門外，大聲說道：“我要替祝玉妍洗澡，難道你也要幫忙。你愿意，人家姑娘還不答應(yīng)呢。”

“你怎么不早說。”凌威臉上立即變得通紅，逃跑似地向樓下奔去，身后傳來祝玉妍，朱珠還有楚韻的大笑聲。

“凌醫(yī)生真逗，有女朋友了嗎？”祝玉妍一邊笑一邊說道：“大男人還會害羞。”

“你看他胡子拉碴的樣，誰愿意嫁給他。”楚韻撇了撇嘴：“穿衣服又隨便，我看天生是個打光棍的命。”

“我看他人挺好。”祝玉妍坐正身軀，伸了個懶腰。

“要是你愿意嫁給他，我做媒。”楚韻笑得意味深長。

“楚姐姐，別拿我開心。”祝玉妍摸了摸臉頰，浮起一絲苦笑：“我才是個嫁不出去的丑八怪。”

“如果你容貌恢復(fù)，愿意嫁給凌威嗎？”楚韻繼續(xù)進(jìn)行話題，必須保持病人的自信心，治療才有希望。

“可能嗎？”祝玉妍搖了搖頭：“我的病自己知道，就算發(fā)生奇跡，治好了病也會留下滿臉疤痕。”

“我就問你愿意不愿意。”楚韻臉色似乎很認(rèn)真。祝玉妍微微一愣，腦袋微微低了低，輕聲說道：“要是你們能治好我的病，我愿意。”

“一言為定。到時候可別嫌棄凌威不修邊幅，胡子拉碴。”楚韻開心地笑起來，假如祝玉妍恢復(fù)容貌，家財富足，年輕貌美，凌威即使忘不了可可，也會淡化那段感情。

楚韻有意無意的舉動，幾句玩笑話，竟然在祝玉妍心中扎下了根，自從生病，她從未想過還會有洞房花燭，如今心中忽然有了一點期盼，甚至想象著凌威那種溫和的目光一直隨著她，天老地荒。

青春妙齡，正是女孩子做白日夢的時候，那種旖旎的期盼不經(jīng)意間就會從心頭涌起，纏繞著心靈，化著一片春夢。

凌威和陳雨軒剛剛在大廳的桌子邊坐下，大廳門口就涌進(jìn)來一群人，凌威皺了皺眉，難道今天生意興隆，有人集體得病。仔細(xì)一瞧，他不由得苦笑起來。進(jìn)來的都是在永春島見過的中醫(yī)醫(yī)生，當(dāng)然不是來看病的，看臉色氣勢洶洶，來者不善，像是找茬的。

“歡迎大家光臨。”陳雨軒站起身，大聲笑著，禮貌地打招呼。

“陳姑娘不用客氣。”白一帆西裝總是筆挺得體，首先開口，語氣不冷不熱：“你也看得出我們一起來是有要事。”

“什么事？”陳雨軒柳眉微挑，依舊微笑著：“家父不在店里，一切由我安排。”

“你看看這張報紙就知道了。”一位醫(yī)生把一張報紙放在桌上，陳雨軒瞄了一眼，看到紅斑狼瘡和保和堂幾個字，她立即猜到了大家的來意，順手把報紙仍給凌威。

“說吧，什么意思？”陳雨軒臉色立即冷了下來，目光凌厲。既然別人不給好臉色，自己也就用不著客氣。

一群人向兩邊散開，馬長利步履穩(wěn)定地走進(jìn)來，身邊是兩位行動略顯遲緩的老人，身后還有幾位記者，一春堂的曹龍舉止謹(jǐn)慎文雅，也混雜在其中。

馬長利扶著兩位老人在椅子上落座，轉(zhuǎn)過臉看著陳雨軒，指了指稍胖一點的老人：“這位是江南醫(yī)學(xué)院的名譽(yù)教授，老中醫(yī)何中士，旁邊這位老人家是蘇州名醫(yī)葉玉成，清代名醫(yī)葉天士的后人。

“久仰。”陳雨軒抱了抱拳，雖然不悅，但尊老之心不可廢，凌威也站起身打了個招呼，旋即又坐下，倚在椅子上，懶散地看著眾人。

“現(xiàn)在可以說了吧。”陳雨軒冷冷掃視一眼，把目光停在白一帆和馬長利的臉上，這伙人就數(shù)他們兩出眾，領(lǐng)頭也非他們莫屬。

“祝玉妍姑娘是不是在這里治病？”白一帆臉色平淡，說話直接。

“是。”陳雨軒干脆地回答，既然來了，隱瞞毫無必要，也隱瞞不了。

“她的病是不是紅斑狼瘡？”白一帆繼續(xù)詢問，語氣不緊不慢。

“是。”陳雨軒的回答還是一個字，語氣卻有點憤怒，對方措詞和態(tài)度接近審訊，如果不是在自己的藥鋪里，陳雨軒早就拍案而起，大聲呵斥。

“你們暫時是不是還沒有治療方案？”白一帆緊盯著陳雨軒的臉，神情也略顯緊張。這是問題的關(guān)鍵，如果陳雨軒已經(jīng)有完善的治療方案，他們就算白來一趟，傳說中的神奇紫玉也就無緣了。

陳雨軒猶豫了一下，不知是否要透露凌威的神奇針法，凌威忽然回答了一句：“治療方案我們確實還沒有。”

“二位老人家，聽到?jīng)]有。”馬長利微微彎腰，對兩位老人說道：“病人交到他們手中就是一個錯誤，貽誤病情，這件事已經(jīng)上了報紙，眾人皆知，有關(guān)中醫(yī)聲譽(yù)，應(yīng)該讓我們治療。”

“確實是這樣。”蘇州名醫(yī)葉玉成微微點頭：“保和堂的幾位醫(yī)生畢竟還很年輕，中醫(yī)要的是經(jīng)驗豐富。”

“葉老的話大家都聽見了。”馬長利掃視一眼大廳，轉(zhuǎn)向陳雨軒：“祝子期把女兒交付給中醫(yī)界，我們不能讓你們胡亂治療，壞了中醫(yī)的名頭，所以大家打算把祝姑娘接走，商量一個合適的方法，或者交給一位醫(yī)術(shù)信得過的人治療。”

“不行。”陳雨軒斬釘截鐵地說道：“祝子期把女兒托付給我們保和堂，沒有他的話誰也無權(quán)把祝玉妍帶走。”

“這可不一定。”隨著一個穩(wěn)重洪亮的聲音，程明清和程新華父子并肩走了進(jìn)來，程明清看著陳雨軒，微微笑了笑：“陳姑娘，祝子期老板委托我代表他處理此事，如果你們沒有令人信服的治療方案，我們只好把祝玉妍帶走，另投名醫(yī)，你們總不至于阻攔吧。”

“我、、、、”陳雨軒沒想到程明清會忽然出現(xiàn)，一時不知如何應(yīng)對。

“算了吧。”凌威忽然嘆了一口氣，語氣平淡：“雨軒姑娘，既然祝老板出爾反爾，我們又何必留著他女兒不放，世上只有求醫(yī)生治病的，哪有醫(yī)生非要替病人看病的。”

凌威一提醒，陳雨軒也覺得微微有點氣惱，馬長利等人無理取鬧也還罷了，祝子期竟然讓程明清來幫著他們說話，自己又何苦費(fèi)心費(fèi)力治療祝玉妍的疾病，何況還是個頑癥。

“新華，請祝姑娘出來。”程明清見凌威和陳雨軒都沉默不語，微微笑了笑，側(cè)臉吩咐兒子：“大家商量一下到哪個中醫(yī)藥鋪就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