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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啦？”程明清吃了一驚。

“不小心掉水里了。”孫笑天拉過師小燕：“還有這位姑娘，因為救我下了水，現(xiàn)在有點冷，再說這樣的打扮未免有失島上的體面，我想找?guī)准路Q一換。”

“衣服當(dāng)然有。”程明清向遠(yuǎn)處招了招手：“程新華，過來。”

“爹，什么事？”一位身材健壯，劍眉大眼，鼻尖微微有點勾的青年應(yīng)聲大步走過來。

“查一下這兩位落水的客人是誰接來的。”程明清沉聲說道：“竟然出了這種意外，讓他立即卷鋪蓋走人。”

“不用查，不用查。”孫笑天慌忙擺手：“我們是自己劃船來的，和你們的工作人員無關(guān)。”

“原來是自己來的。”程明清臉色稍微緩和，向?qū)O笑天揮了揮手：“你們倆跟著新華到房間里換衣服，別忘了喝碗姜湯去去寒氣。”

“謝謝程先生。”孫笑天客氣一句，拉著師小燕緊跟在程新華的身后，程新華步履堅定沉穩(wěn)卻很快捷，兩人幾乎小跑才追得上。

岸上是一片開闊的場地，種著許多花草，不遠(yuǎn)處的草坪上停著一架私人飛機，顯得主人的不同凡響。沿著幾條石板路走過去，幾幢朝陽的別墅錯落有致地分布在茶樹之間，歐式建筑，融入一點江南園林的風(fēng)味，恢弘大氣而不失*精致，幾種不同顏色的琉璃瓦在陽光映照下流光溢彩，待客的大廳在最中間別墅的底層，許多桌椅沙發(fā)，式樣豪華，但擺得有點雜亂，顯然是臨時布置。陳雨軒和凌威楚韻在靠邊的一張桌子邊坐下，一位姑娘立即過來倒上茶水，異香撲鼻，可能就是島上最名貴的清明前茶。

“你是否感覺到大廳有點古怪。”陳雨軒靠近凌威，低聲說道：“不大像待客的地方。”

“臨時改裝的吧。”凌威倒是沒有發(fā)覺什么不妥，淡淡笑道：“不過平時哪有這么多客人，我覺得大廳寬廣，有點浪費。”

“這應(yīng)該是練武的地方。”陳雨軒眼角瞥了一眼大廳旁邊不起眼的一扇小門：“剛才我見到那邊門內(nèi)有許多木板，是跆拳道練習(xí)專用的那一種。”

“練武場不大可能吧，這里遠(yuǎn)離河岸，也不可能是一個武館。”凌威輕輕搖頭：“也許老板喜歡健身，離島去健身館不太方便，有的是錢，干脆建一個。”

“小聲點。”楚韻纖細(xì)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子，低聲說道：“程明清一臉嚴(yán)肅，正戲要開場了。”楚韻的比喻雖然不是太恰當(dāng)，但一群人熙熙攘攘，不管熟識還是不熟識都在打著招呼，更有幾位年輕小伙子盯著別人帶來的姑娘觀看，偶爾搭訕幾句。整個場面看起來確實有點像戲臺。

凌威立即正襟危坐，目光靜靜掃視一下全場，停留在前方的一個小舞臺上。臺上的主角是程明清，臉上帶著淡淡微笑，拱了拱手：“各位，老板心情不好，不方便見客，還請多多海涵。”

女兒重病，心情惡劣在所難免，凌威可以理解。不過，這位大老板一定在某個房間內(nèi)看著大家，注視著每一個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如此有錢的主，稍有腦子的人都能想象出一定有監(jiān)控設(shè)備，說好聽點是保安系統(tǒng)。

現(xiàn)代飛速發(fā)展的科技，給了許多人堂而皇之窺探別人**的自由。凌威忽然覺得就像動物園關(guān)在籠子里的猴子，全身不自在。但是人類在觀賞猴子，又何嘗沒有被猴子所戲弄，此時此刻，別墅的主人一顆心可能都寄托在這群人身上。在平時，對這群人或許不屑一顧，然而，縱是家財萬貫，在疾病和死亡面前都要低下高昂的頭顱。

“程先生，客氣話就免了。直接說一下病情吧。”一位身穿長袍，典型中醫(yī)郎中打扮的老人站起身。臉色紅潤，聲音很亮，從他身上讓人感覺到長命百歲不是幻想，讓他看病一百個放心。

“老先生稍安勿躁。”程明清微微笑了笑：“我們老板比大家還要著急，但是病比較復(fù)雜，還希望等一會大家一起交流，先熟悉一下。”

“也好，難得見到這么多中醫(yī)界同仁和一些后生晚輩。”老人大聲說道：“老夫馬長利，從省城趕來，只為治病救人。”

言下之意，并非為了紫色玉佩。他老于世故，一眼就看出人群中混有一些報刊等媒體的記者，追名逐利是每一行的大忌，別一時好奇毀了半輩子英名。

“陳雨軒。建寧保和堂。”陳雨軒站起身向大家一抱拳，保和堂小有名氣，幾個字就夠了，她接著向馬長利笑了笑：“馬老先生，和長春經(jīng)常提到你，二十年前你們師兄弟三位在省城的一支堂可是赫赫有名。”

“難得和長春還記得老朋友。”馬長利哈哈笑著：“陳姑娘小小年紀(jì)就代表保和堂，真是年輕有為。”

“馬老先生過獎，以后還請多多教誨。”陳雨軒客氣著坐了下去。曹龍立即站起身，聲音略顯斯文：“在下曹龍，建寧一春堂，家父有事外出，我代表一春堂來長點見識。”

曹龍措辭委婉，謙虛謹(jǐn)慎，卻沒有了陳雨軒那種陽光和霸氣，聽得程明清微微皺眉，他不喜歡畏畏縮縮的年輕人，抬手示意曹龍坐下，轉(zhuǎn)向陳雨軒旁邊不遠(yuǎn)處的幾位青年：“幾位就是來自建寧新開張的益仁堂吧。”

這次站起來的是三位，一位姑娘齊眉短發(fā)，目光溫和，尖尖的下巴帶著一絲調(diào)皮，兩位青年一胖一瘦，胖子滿臉和氣，像一位開店的掌柜，瘦子臉色嚴(yán)肅，一絲不茍，如同隨時戰(zhàn)場廝殺的將軍，兩個人形成鮮明對比。

“在下單月亮，我和盧天浩，岳小怡都是來自江南醫(yī)學(xué)院中醫(yī)專業(yè)。”瘦子聲音剛勁有力：“我們益仁堂是唯一一個不是靠祖?zhèn)骰蚴敲麕焸魇冢粦{學(xué)院支持開辦的中藥鋪。請各位同仁多多關(guān)照。”

“單先生客氣了。”程明清對單月亮等人倒是很恭敬：“你們雖然剛開張，可是江南醫(yī)學(xué)院可是名頭響亮，我們老板特意指出，必須請到你們，因為你們打破了中醫(yī)的界限，據(jù)說采取的是以中醫(yī)為主，中西結(jié)合的療法。一定大有作為。”

“只是一種嘗試，走出中醫(yī)一些固步自封的誤區(qū)。不敢妄言有什么作為。”單月亮話語雖然謙虛，聲音卻很堅定，讓人聽起來有一種高高在上，獨領(lǐng)風(fēng)*騷的感覺。凌威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輕聲說道：“鋒芒畢露，眾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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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妙手回春（四）我是她師傅

年輕人朝氣蓬勃，初生牛犢不怕虎，值得贊賞。可鋒芒過于強烈，難免招來非議，尤其是各自為政，各有絕活的中醫(yī)界。

凌威的擔(dān)心并非多余，單月亮話音剛落，人群中有不少人接連哼了幾聲。一位西裝領(lǐng)帶，不像個醫(yī)生，倒像個白領(lǐng)的中年人站起來，瞄了剛剛坐下的單月亮等人一眼，大聲說道：“白一帆，祖?zhèn)髦嗅t(yī)，在五百里外的曉春市開一間中藥鋪，勉強度日，不過我相信中醫(yī)還是對疾病有獨特之處，今天來不為別的，只為中醫(yī)揚一下眉，吐一口氣。”

“白一帆？”凌威見中年人矛頭直指單月亮，氣勢非凡，思索著喃喃說道：“看氣勢有兩下子。”

“曉春市就他們一家中藥鋪。”陳雨軒低聲快速說道：“專治疑難雜癥，因為治好市長夫人的食道癌而一鳴驚人，還得過全國杰出中醫(yī)師的獎牌。”

“看來今天的客人中真是藏龍臥虎。”凌威輕聲說著，不斷有人站起來自報家門，每報一次四周就是一陣竊竊私語，有贊嘆也有驚異。

足足有二十多家中醫(yī)代表，都有特長，婦科的擅長崩漏帶下，月經(jīng)疼痛，乳癰宮寒，骨科的擅長骨節(jié)脫位，骨壞死，皮膚科的擅長潰爛黑斑，牛皮癬魚鱗病。專治心臟的心悸不安，心絞痛，專治風(fēng)濕的關(guān)節(jié)屈伸不利，肢體變形，甚至于擅長兒科夜啼不安麻疹胎毒的都有人到來。

“這么多能人。”孫笑天和師小燕不知何時坐到了身邊，隨著大廳里議論聲越來越大，介紹也接近結(jié)束，孫笑天感嘆了一句。

凌威轉(zhuǎn)過臉，孫笑天換了身名牌西服，白襯衣銀灰色領(lǐng)帶，師小燕也是流行的粉紅套裝，質(zhì)地精良。凌威忍不住笑了笑：“今天這趟來我們不知有沒有收獲，你們倆這兩身行頭算是賺了。”

“這是師小燕的功勞。”孫笑天瞇著眼笑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別豬八戒抱燒紙，假裝讀書郎。”師小燕在桌下踢了孫笑天一腳：“你看大家都在議論，你也幫凌大哥分析分析今天的情況。”

“你別逗了。”孫笑天撇了撇嘴：“凌大哥和二位姑娘都是醫(yī)生，哪有我一個相面的插嘴地方。”

“說說也無妨。”凌威見陳雨軒和楚韻都是柳眉微蹙，把目標(biāo)轉(zhuǎn)向?qū)O笑天：“當(dāng)局者迷，或許你看得最清楚。”

“聽到?jīng)]有，凌大哥讓你說說。”師小燕白了孫笑天一眼。

“那我就說說。”孫笑天清了清嗓子，聲音很低，楚韻和陳雨軒也一起湊過來，人在猶豫或疑惑的時候，總是下意識期待別人指點迷津，哪怕胡說八道也好。

“來的人各有所長，而且各不相同。”孫笑天掃視一眼全場：“可見病人的情況誰都沒有底，都有碰運氣的成分，也就是說每個人的情況一樣，不見兔子不撒鷹。誰都在期望病情和自己的絕活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