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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我什么？”凌威眼角掃了一下兩位姑娘，聲音很淡。

“謝謝你挽救了一條生命。”楚韻看著凌威的手臂，柳眉微皺：“可是你剛才的舉動很危險知不知道？”

凌威剛剛抬起的腳步立即停了下來，目光望著遠方的街道，等待楚韻繼續(xù)說下去，臉頰側(cè)面的線條剛勁有力。

“孩子的生命算救過來了，但是如果萬一，我說的是萬一孩子出現(xiàn)了更大的危險，甚至失去生命，你不是正規(guī)的醫(yī)生，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楚韻想起剛才的情形依然心有余悸，柳眉微皺，語氣嚴肅認真：“按照法律，你將會吃官事，甚至坐牢，想過沒有？”

“沒有。”凌威回答得干凈利索，脫口而出，楚韻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拉著小虎的手向遠方走去，身體微微晃動著，腳步有點顛簸。

“腳也有點殘疾。”肖云玉噘了噘嘴：“腦袋好像也不大好。”

“他真的沒有想過后果嗎？”楚韻呆呆望著凌威消失的方向，俏麗的臉頰上露出一絲迷茫。

“楚韻姐，有什么疑問嗎？”肖云玉疑惑地揚了揚下巴。

“下刀救人，連后果想都沒想。”楚韻轉(zhuǎn)臉看著肖云玉：“只有兩種人，一種是有胸懷天下的仁心，另一種就是白癡。”

“我看他像白癡。”肖云玉毫不猶豫地回答：“你就是主刀手，這種急救完全沒問題，他就應(yīng)該把刀交給你，減輕了自己的風險，又可以確保挽救孩子的生命。”

“要是他自信手藝超過我呢？”楚韻微微一笑，迎著微微吹過的春風，秀發(fā)輕輕飄動，長長出一口氣：“無論如何，孩子的生命保住才是最值得慶幸的事。”

肖云玉張口還要說什么，一整悅耳的手機鈴聲打斷了兩人的談話，楚韻把手機靠近耳邊，里面?zhèn)鱽硎烽L春院長急促的聲音：“楚韻，快點回來，準備手術(shù)。”

第五章 奇貨可居

大虹橋向北不遠，一條二三十米寬的小河蜿蜒穿過一片村莊，這里是一片老宅，，許多四合院，樓房最高也就三兩層，結(jié)構(gòu)都很精巧，典型的江南園林式住宅。不過，墻體全部是灰舊斑駁，顯露出歲月的滄桑。墻角處偶爾可見一小片綠意，是這里的住戶種植的一些簡單蔬菜，萵筍嫩蒜苗一類的家常小菜。

河水清澈透明，兩岸翠柳依依，河邊的石階上許多婦女在淘米洗菜，不時傳出一陣陣笑聲，河里幾只小漁船輕輕滑過，木槳拍打著水面的清響悅耳動聽。

“小虎，回來啦。”一位二十幾歲的女子提著洗好的青菜從河邊拾級而上，迎著小虎和凌威親熱地笑了笑，豐滿的體態(tài)，嫵媚的臉蛋在夕陽下散發(fā)著誘人的光彩。

“娘。”小虎跳著跑過去，摟著女子的腰搖晃了幾下，歡快地笑著說道：“今天凌威叔可厲害了，一刀把一個小孩的喉嚨咔嚓一下就給割開了。”

“什么？”女子微微一驚，瞪大明亮秀麗的雙眼：“凌威，怎么回事？”

“華月姐，別聽小孩胡說。”凌威溫和地笑了笑：“一點小事，只是為一位小孩做了點小手術(shù)。”

“嚇死我了。”華月長出一口氣。臉上露出欣慰的微笑，抬手在小虎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你個臭孩子，又嚇唬媽媽。”

“誰嚇唬你啦。”小虎不服氣地噘了噘嘴：“我說的是凌威叔，你瞎緊張干什么。”

小虎話音剛落，旁邊就傳出一陣婦女的笑聲，華月是離婚的小媳婦，凌威和她們母子同住在一個院子里，雖然只有短短幾個月，相互照應(yīng)，已經(jīng)成為閑來無事的一些婦女口中的笑談。

“小虎。”清脆的聲音傳來，一小漁船慢慢靠近岸邊，一位姑娘一邊搖槳一邊大聲叫著：“我又抓到一條大鯉魚，今晚給你煮著吃。”

說完，姑娘迅速跳下船，把纜繩在河邊系好，提著一條鯉魚腳步輕快地走過來，鯉魚的尾巴用力擺動著，活蹦亂跳。

“小燕姐姐，你是送給凌威叔的吧。”小虎調(diào)皮地做了個鬼臉：“凌威叔的腳經(jīng)常浮腫，鯉魚利水消腫，和紅豆一起吃，對浮腫可有效了。”

“啊呀，小虎你可不得了。”一位婦女笑著說道：“經(jīng)常跟在凌威身邊，都成了小醫(yī)生了。”

“當然。”小虎挺了挺并不粗壯的腰桿：“我一定要做一個像凌威叔這樣的大醫(yī)生。”

“我可不是大醫(yī)生。”凌威呵呵笑著說道：“我只是個跑江湖的游醫(yī)而已。”

“我可不管你是什么游醫(yī)。”小燕姑娘咯咯笑道：“你治好了我爹的老寒腿，就是好醫(yī)生。”

“累了一天了，屋里說話吧。”華月和小虎抬著凌威的大帆布包，向河邊的一個院子走去，凌威一邊走一邊看了看小燕：“你爹的腿現(xiàn)在怎么樣了？”

“好了，早就下河打魚了，一點沒問題，只是陰雨天有點酸痛。”小燕身材小巧，充滿著漁家女的靈秀，眼睛忽閃忽閃，清澈可愛。

“經(jīng)常接觸水，對風濕病不利，記得經(jīng)常吃一些生姜散散寒濕之氣。”凌威聲音渾厚溫和：“晚上泡腳的熱水里可以加入蔥白，花椒，生姜和少許鹽。”

“知道啦。”小燕歡快地笑著，臉頰上露出兩個小酒窩。

院子很大，兩邊各有一排廂房，凌威和許多打工單身漢住在左邊，右邊是幾個小家庭，華月母子單獨住在二十幾米的一個單間里。

正房住著一對老人，兒女全部在外地，害怕寂寞的老人干脆把房子租出去，不圖錢，就要個熱鬧。夕陽余暉里，王老爺子正和一個鄰居老人趴在小桌子上下棋，見到凌威，王老爺子笑著說道：“小子，快過來，我的腿又疼了，快給我扎一針。”

“老爺子，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久坐。，你這是年輕時候落下的毛病，很不容易恢復。”凌威取出一根閃閃的銀針，在老人腿部后側(cè)的承山穴扎上一針。承山穴可以振作足太陽膀胱經(jīng)的陽氣，緩解腿部的疼痛。

“我知道，大醫(yī)院我都去過，還沒你治療的效果好。”王老爺子一邊把一顆棋子落下，一邊呵呵笑著說道：“不知道你小子什么時候離開，我還真舍不得。”

“我看你是想找一個免費醫(yī)生吧。”對面下棋的老人呵呵笑著。

“誰說我沒給錢。”王老爺子直了直腰：“我不是免了華月和凌威的房租了嗎。”

“那點錢，還不夠大醫(yī)院掛號費。”另一位老人調(diào)侃道：“我看你騰出一間房讓凌威開個中藥店，省得他餐風露宿，四處奔波。”

“這倒是個好主意。”王老爺子看了看凌威的腿，微微點了點頭。

“您不必費心了。”凌威又在老人另一條腿扎了一針：“我要找的人離開這里許多年了，再過幾天我打算離開。”

“你找誰？”小燕疑惑地說道：“現(xiàn)在電話手機有的是，哪有這么久聯(lián)系不上的。”

“一位故人。”凌威淡淡說道：“我問了，只是個實習生，離開后就杳無音訊。”

“是女孩嗎？”小燕雖然是個青春少女，但對感情天生敏感是女人的特長。

“是。”凌威的臉上忽然飄過一絲紅暈，望了望天空的晚霞，微微嘆息一聲。

“你經(jīng)常去大虹橋擺攤，那是你們經(jīng)常去的地方吧。”小燕語氣溫柔如水：“等不到，所以你要離開，去哪？”

“我沒有家。”凌威臉上露出一絲寂寥：“四海為家。”

“這里都是你的家人。”華月不知何時站到一旁，輕聲說道：“要是愿意就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