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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霆浚和鄭與東相對坐著。昔日兩地產(chǎn)巨頭,境遇卻一天一地。
隔了桌子,鄭與東坐在對面,囚服整齊地穿在身上,幾乎找不到皺褶。他看著歐霆浚,臉上帶著微笑,就像那次邀歐霆浚一起打高爾夫球一樣的從容:“你來了,謝謝你還肯來見我?!睉?
歐霆浚挑挑眉,有些欣賞鄭與東的從容,就像他對安遜說的,拋棄鄭與東的個人感情雜亂,再除卻致歐萱的死因,他是欣賞鄭與東的。就象此刻,在這冰冷的監(jiān)獄,在處于弱勢的情況下,鄭與東的表現(xiàn)仍然可圈可點。他就像在自己家的客廳里會見歐霆浚一樣,沒有不安,也沒有什么自卑內(nèi)疚的激動情緒露泄出來,讓歐霆浚覺得他要不是太自負就是骨子里就是一個超級狂人。
“我沒有看錯你!我的律師一直勸我不要見你,對我列舉了許多見你的不利,甚至和我打賭說你不會見我。但是我還是堅持想見你,也相信你會來見我的。謝謝你讓我賭贏了!”鄭與東呵呵輕笑。
歐霆浚對他還以諷刺地一笑:“你很自負!”
“你也是一樣的人。”鄭與東的手雙手合十,放在唇邊,收斂了笑,認真地說:“先向你道個歉,歐萱的事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只是一時失控,我沒想要她死?!毕x
“我知道!如果不是失控,你會押她去打掉孩子也不會打死她的,對吧!”歐霆浚有些憐憫地看著他。
“對,你真的很了解我。”鄭與東見歐霆浚理解他的意思,有些釋然地放下手。“我不喜歡孩子,不想要孩子,歐萱不該拿孩子來威脅我……”
歐霆浚點頭,也不知道是同情誰,反正臉上就滿是同情的表情:“歐萱傻女人,她怎么能知道你不喜歡孩子,不想要孩子的心呢!一個精神病患者,特別是他自己已經(jīng)深受遺傳之苦,他怎么允許自己的孩子也和他一樣痛苦一輩子呢!沖這一點,鄭與東,我原諒你打死歐萱的過失!”
鄭與東的臉色一時就僵住了,看著歐霆浚,剛才的從容被茫然推倒:“你怎么會知道的?”
歐霆浚的目光落到了鄭與東手上,他的手臂隱藏在囚服下,看不到那些疤痕了。他輕輕搖搖頭,極不想揭開鄭與東的傷疤,只是帶了幾分關(guān)切地問道:“你可以用這一條脫罪的,為什么不這樣做?”
一個資深的精神病患者,失手打死歐萱,應(yīng)該不用判現(xiàn)在這么長時間的刑吧!七年,已經(jīng)足夠長了。
鄭與東的眼睛隨著歐霆浚的視線落到了自己手臂上,呆看了一會,然后慢慢解開扣子,把衣袖推了上去,露出了曾經(jīng)讓馥恩驚恐萬分,布滿傷疤的手臂,用研究的口氣對歐霆浚說:“很恐怖,對吧?”
他慢慢轉(zhuǎn)著給歐霆浚看,邊伸手指了指中間長長的那條刀疤:“這個,我前妻弄的,她罵我神經(jīng)病,我一時怒了,控制不住自己打她,結(jié)果被她抓起刀給了我這么一下,事后她就和我離婚了。我前妻人其實蠻好的,答應(yīng)我離婚后絕不對任何人說我有病,只有一個條件,每個月按時給她巨額的贍養(yǎng)費。文學(xué)我當然答應(yīng)她,錢不是什么難事?!?
歐霆浚淡淡地說:“當然不是什么難事,她好像就拿了半年吧!車禍死了還給你留了一筆巨額保險,也算還你的贍養(yǎng)費了?!?
“是啊,她命真??!”鄭與東可惜地笑了笑:“我是希望她幸福的,可惜她沒這福分?!?
歐霆浚轉(zhuǎn)而研究他的手臂:“那這些小圓點是什么東西造成的?看上去象煙頭烙的!”
鄭與東又笑了:“你眼睛很毒啊,是煙頭烙的?!彼麑⒁滦渫屏讼氯?,重扣上扣子,歪了頭,有些迷惑地問歐霆浚:“你有沒有這樣的時候,一個人在黑暗中,很孤獨,很孤獨,然后就會很狂躁,想傷害自己引起別人注意?”
歐霆浚搖搖頭:“沒有,我們家沒人有精神病,所以我沒有這樣的感受?!?
“嘿嘿,你歧視我!”鄭與東就笑了,靠向椅背說:“你諷刺我有精神病,我聽出來了。我是有精神病,可是不代表我智商有問題。你知道我有幾個學(xué)位嗎?”
“不知道,幾個?”歐霆浚耐心地討教。
“四個,其中有個心理學(xué)的學(xué)位。”鄭與東輕輕敲敲桌子,自負地說:“我一直想知道我們家這種遺傳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所以學(xué)就選修了心理學(xué),可是直到我畢業(yè)我也沒找出其中的原因,可見有些東西不是科學(xué)能解釋的。”
“很厲害,我就一個學(xué)位,我學(xué)時不喜歡讀書,可畢業(yè)后發(fā)現(xiàn)還是讀書才能讓我學(xué)到知識?!睔W霆浚淡淡笑了笑?!拔覀儍蛇@一點不一致?!?
“你故意的?!编嵟c東一針見血地指出來。“你不想和我有共同點,你以和我有相同點為恥吧!”
“沒有??!”歐霆浚挺無辜地笑笑:“我有天還和安遜說,你是我的知音。你做生意有一套,為人也很有風(fēng)度,我要向你學(xué)習(xí)呢!”
“真的嗎?”鄭與東輕笑道:“為什么這樣說呢!”
歐霆浚想了想,說:“哦,我們在說爛尾樓,安遜無法理解我為什么要接林小靜的爛攤子,說我是想拍林小靜的馬屁才接的,我本來想和他說原因的,可是發(fā)現(xiàn)和他無法溝通,他竟然無法理解我的做法。我就說我要到警局來和你說,你才是我的知音,我這樣說錯了嗎?你理解嗎?”
歐霆浚的目光挑釁地看向鄭與東,鄭與東就笑了,點頭:“開始不理解,現(xiàn)在知道了,我要說你確實是天才,這樣的垃圾也被你變成寶,真是奇跡??!”
“不是我是天才,而是我有個天才的團隊。”歐霆浚糾正他的話?!八械膭?chuàng)意都是他們想出來的,我只不過起了導(dǎo)航的作用?!?
鄭與東點頭:“那還是你創(chuàng)造的奇跡,有你才有這樣的團隊。”他妒忌地笑笑:“我一進來鄭氏就算完了,你可以獨霸江湖了,你會不會寂寞啊!”
歐霆浚搖頭:“這你就錯了,江山代代人才倍出,沒有你也有別人?!?
鄭與東不齒地笑道:“這個別人寥寥無幾吧,至少目前我還沒看出有人能和你抗衡的!”
歐霆浚搖了搖手:“以前沒有,可是最近我培養(yǎng)出來了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