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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充學生家長，還和人對罵，如果被那位家長發(fā)現(xiàn)的話，她投訴你，你會有麻煩。”

“什么麻煩？停職？還是開除？”

郁清棠轉(zhuǎn)頭看了她一眼，眸光微妙。

程湛兮笑道：“我和你們這種有編制的不一樣，我是臨時工。”她輕輕地眨了眨眼，給了郁清棠一個“你懂的”眼神。

“……”郁清棠把臉又轉(zhuǎn)了回去。

她替這大小姐操得哪門子心？橫豎不會受了委屈就是。

程湛兮反應過來，頓時心跳得有點快，她輕輕地問：“你關(guān)心我啊？”

郁清棠：“……”

郁清棠加快了步伐。

程湛兮快走兩步追上去，笑道：“你等等我。”

這什么青春校園純純戀愛，程湛兮只是和郁清棠并肩走在校園里，都覺得回到了情竇初開的少女時代，漫山遍野開著不知名的小花。

郁清棠在醫(yī)務(wù)室門口停下，不走了。

程湛兮回頭，奇怪：“進來啊。”

郁清棠抿了抿薄薄的唇瓣，肩背緊繃，慢慢地走了進去。

程湛兮站在原地等她，哄小孩子似的溫柔道：“不怕，不會打針的，最多涂點藥。”

郁清棠的表情看起來有些無語，但程湛兮的話卻奇異地讓她安定下來。

程湛兮極其自然地伸手牽起她的手腕，帶她進了校醫(yī)室。

郁清棠眸心微顫，旋即垂下眼眸，亦步亦趨地走在落后她一步的位置。

如果程湛兮此刻回頭，會發(fā)現(xiàn)她的神情異樣乖巧，像一個跟在爸媽身后的很小很小的小朋友。

“醫(yī)生，能不能幫她看一下傷口，一個學生家長手指甲抓的。”程湛兮示意郁清棠把袖子折起來給醫(yī)生看。

郁清棠坐在椅子里，聽話地把左手的袖子挽起來。

指甲的刮痕顏色比之前淺了些，但淤痕化開，從幾條道道變成了幾乎蔓延到整條小臂的紅，指甲劃過的地方隱約滲出了殷紅的血跡，星星點點。

程湛兮心中一痛，偏開眼睛不敢再看，問醫(yī)生道：“嚴重嗎？”

女校醫(yī)四五十歲，她捧著郁清棠的手臂，認真端詳片刻，說：“不嚴重，看著嚇人而已，先清理消毒，我再給她上點藥，三五天結(jié)痂脫落就會好。”

“會留疤嗎？”

“應該不會，盡量不要沾水。”

程湛兮急了：“您別應該啊，人家剛?cè)肼毜男吕蠋煟_學就遇到奇葩家長，還留下疤……”

校醫(yī)被她緊張的樣子逗得笑了下，說：“那我又不是痂，怎么知道留不留疤？”她看程湛兮臉色一下白了，往回找補道，“百分之九十九不會留，留了你來找我。”

程湛兮慢慢地吐出口氣。

她避開郁清棠的胳膊去看對方的臉，不期然和她的視線撞個正著。

郁清棠和她對視了兩秒，率先別開了眼。

垂在身側(cè)的右手指節(jié)不自在地蜷了蜷。

校醫(yī)先用棉簽沾了醫(yī)用碘伏給郁清棠小臂的傷口消毒。

郁清棠伸著手，眉毛都沒有動一下。

程湛兮在旁邊：“麻煩您輕一點兒，再輕一點兒，哎呦，輕點兒……”

校醫(yī)抬頭，把棉簽一遞：“要不你來？”

程湛兮忙道：“您來，您來。”她倒是想，手藝也有那么一點兒，但郁清棠多半不會同意。

程湛兮閉了嘴，彎腰看著醫(yī)生給她消毒上藥，時刻注意郁清棠有沒有皺眉頭，她再向醫(yī)生反映，然而沒有這個機會。

郁清棠就像一臺莫得感情和知覺的機器人。

清涼的藥膏均勻涂抹在手臂上，郁清棠的袖子挽到肘關(guān)節(jié)上方，站了起來。

她下意識看了程湛兮一眼。

程湛兮下意識地完全包攬一切，真誠道：“謝謝醫(yī)生。”

校醫(yī)中途被她啰啰嗦嗦煩得不行，刮破點皮跟動心臟搭橋手術(shù)似的，恨不得拿膠水粘她嘴。這會兒又覺得她這張臉笑起來的時候分外讓人親近，明眸善睞，漂亮又年輕，故意挑眉逗她道：

“怎么都是你在說話，不讓你女朋友給我道個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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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醫(yī)：今天也是慧眼如炬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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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化用自狄金森《如果我不曾見過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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