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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長亭問過之后告訴她:“你哥哥成績太好,被一中那個寒假奧賽班給截留了。”
“那他還有寒假嗎?”
宋長亭手中的茶杯抖了抖:“說是除夕才放假,大年初二就得回去。”
陶然倒吸了一口涼氣:“這得把孩子累成什么樣?”
宋杞就開始皺眉,嘟囔著:“一中怎么管得比監(jiān)獄還嚴(yán)。”
但也像姚星河警告許鶴周的那樣,聽到這個消息的宋杞癱在沙發(fā)上,徹底認(rèn)清了形勢,放棄了幻想。
回不來就回不來吧。
見不到就見不到吧。
她又不是跟他同校同班的孫茹,對見一面這種事,真的一點辦法也沒有。
誰讓她就這么倒霉地,比姚星河低三級呢。
*
除夕那天下了很大的雪。
陶然打電話問姚星河要不要來家里跨年,姚星河再次禮貌地拒絕了,他說很久沒回爺爺那兒了,要回去跟爺爺一起守歲。
宋杞聽到他在跟陶然的通話里提到了自己,于是就知道,他應(yīng)該不會再單獨給她打電話了。
倒是下午五點多,接到了許鶴周的來電。
畢竟是朝夕相處的伙伴,所以后來許鶴周以同學(xué)名義,想跟宋杞互存手機號的時候,她沒再拒絕。
電話里的許鶴周說他找到一個放煙花的絕佳地點,就在這附近,問宋杞要不要跟他一起去。
宋杞眼睛一亮,立刻答應(yīng)下來。
*
青楹門口小賣部的老板本來要關(guān)門回家了,但看到那個高挑漂亮的大男孩兒走過來的時候,還是把拉到一半的卷簾門又推了回去。
只不過茫然了好一會兒。
半年不見,男生雖然還是有點清瘦,但卻又長高了一些,又帥氣了一些,皮膚又白了一些,整個人像是出挑挺拔的白楊。
但想到這孩子詭異的命數(shù),心里還是削微有點怕。
“放假了?一包玉溪?”老板小心翼翼又有些篤定地開口。
男生搖了搖頭,摘下帽子,抖落上面的雪,摸了摸剛理完、又短又扎手的頭發(fā)。
走到報刊架前面,盯著上面的雜志看了會兒,最后拿起一本封面花里胡哨的漫畫期刊,問他:“老板,這個《漫畫party》,你這兒總共有多少期?”
老板有些懵:不……不是來買煙的啊?
但還是實話實說:“我這兒只有最近半年的,這是半月刊,所以是12期。”
男生好像有些不太滿意,但還是說:“我每期都買一本。”
老板趕緊說:“好嘞!一共六十。”
“五塊一本?”男生眉睫微抬,遞過去400塊錢。
老板不知道他為什么遞過來這么多錢,頓時如臨大敵:“你這是?”
他淡淡地開口:“加上未來兩年半的。”
老板驚奇不已:“可你不是不在這兒上學(xué)了嗎?”
男生耐心地解釋:“給家里小孩兒買,她愛看這個。”
老板沒聽說他家里有小孩兒,但又不好意思細(xì)問,于是就說:“那這小孩兒怎么過來拿呢?”
“她在這兒上學(xué),叫小七,到時候我告訴她讓她過來取。連同這12本,等開學(xué)的時候一塊給她。”
“剩下的錢拿包煙?”
“不了,存你這兒。天熱的時候送她一瓶橘子汽水就行,要常溫的。”說完,男生笑了笑,戴上帽子走回雪中。
就在此時,一束煙花“嗖”的一聲,從青楹中學(xué)后方的操場升起,在天空炸成一朵碩大的梨花。
男生駐足,回頭望了學(xué)校一眼。
關(guān)門走來的老板,似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揣著口袋上前,哭笑不得地跟他解釋:“剛才有兩個小鬼,從這鐵校門上爬了進去。我就覺得他倆在一塊準(zhǔn)沒什么好事兒,原來是趁著放假老師們不在,溜到學(xué)校放煙花了。可真有他們的。”
頓了頓,忽然想到了以前也經(jīng)常爬校門的他,試探著問了一句:“你要進去看看嗎?”
男生擺擺手:“不了。”
老板似是想到了什么開心事,嘿嘿笑了兩聲,也不知道是吐槽還是佩服:“那兩個小鬼心眼兒可活了,把老師們都弄得不得安寧。他倆以前天天在走廊罰站,我經(jīng)常看到他們。”
姚星河就笑了。
怎么還有孩子,比他當(dāng)年還瘋狂。
心里卻有說不出來的開心和松快,連同這座給他留下過噩夢的學(xué)校,都變得不那么討厭了。
目之所及,又一朵煙花升起,照亮蒼茫的天空后,又迅速變成無數(shù)流星,璀璨又絢爛著,紛紛揚揚,墜落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