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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魚抬頭仰望頭頂的猙獰雷云, 這一幕與曾經何其相似,只是這一回,那劫云更恐怖, 散發出來的威壓仿佛要將人壓趴下, 徹底臣服于它才肯罷休。
云層翻涌著、怒吼著, 雷鳴聲不絕于耳,紫色的電光如怒海中的兇獸,肆虐不休。無形中浩大的威嚴越來越重, 一股濃濃的殺機顯現,籠罩住嵐雪峰上半空的白衣女子。
旁觀者中已有人嚇白了臉,喃喃道:“渡劫的天劫竟如此嚇人嗎?恐怕沒幾人可以過的了吧?”
另一人道:“不然你以為為何飛升者向來寥寥?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想要得道長生,就得經歷千般磨難、萬般困苦才行。”
也有人注視著那傲然立于天地間的女子,和兇猛無比的雷劫, 眸中迸發出勃勃野心與戰意。似乎想要將歷劫之人換下來,自己上去一戰一般。
也有如云蒼和九陌這類,目光充滿憂慮的人。這些大部分都是化神期以上的修士, 知曉這次渡劫的真正含義, 他們期待著青魚能破解修真界的死局, 同時又擔憂對方會因此而隕落。
局外人只能看到此次雷劫聲勢浩蕩,青魚身處其中, 感受到的東西更多, 狂風如刀一般撕扯著她, 一種濃烈的被注視感凝聚在她身上, 似乎頭頂那云層中有一只巨大的眼睛, 從極高空處遙遙俯視著她, 視線冰冷無情, 凜冽的仿佛要將她置于死地。
然而即便如此,青魚的心湖卻一片平靜無波。常人面對這樣的場面,總會生出緊張的情緒,她卻有種天上的那個雷劫并不如何恐怖的感覺,這種莫名其妙的自信,好像天生就根植在她的骨子里。
想一想,似乎從始至終,面對任何事,她從未生出過懼怕的心理。也不知該說她淡定,還是無所畏懼了。
雷云并沒有耽擱太久,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劈了下來,青魚早有準備,她身上裝備了修真界大佬們提供的法寶,可以稍作抵擋一番。
當一道紫雷劈在身上,全身法寶瞬間碎了一大半的時候,青魚瞬間意識到,她還是低估了這個雷劫,它比她想象的強大幾十倍,而這僅僅才是第一道。不出意外,后面還有八十道,每一道都比前一道威力更大。
心底微沉,青魚無奈的心想,也許恐怕要失敗了。
第三道雷下來時,全身上下裝備的所有防御類法寶已全部碎裂,青魚悍然飛身而上,讓那道雷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哪怕她已做好了心理準備,身體的感官還是有片刻的消失,過了一息后才回復,無窮無盡的疼痛飛快蔓延至四肢百骸,劫雷化作無數小小的電光,在她骨血中肆虐破壞。
疼,太疼了。
青魚神智恍惚,咬著牙想,難道所有的雷劫都是這樣的嗎?她的意志力算得上強了,面對這雷劫時依然有心無力,這不禁令她懷疑,是不是老天在針對她。
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一道比一道強,一道比一道兇狠。身體里的骨頭碎裂了,血液從全身涌出,染紅了白色的衣袍。這時的青魚基本沒有了意識,整個人處于一種空茫的狀態中,僅憑著心底那一口氣強撐著沒有墜落下去。
萬道門宗主蹙著眉道:“這雷劫,與我以前見過的大不相同,威力似乎強了數倍不止。”
另一位掌門道:“確是如此,我記得千年前清河老祖強行渡劫,也不曾如這般艱難。”
“恐怕她就是那一線天機,天道發現了她,自然要將她鏟除。”
“那女娃娃堅持不了多久了,唉......難道我修真界,真的要就此覆滅了嗎?”
第七道雷正在黑云中醞釀,就要劈下來那一刻,青魚微微閉合的眼中忽然浮現一片深邃的星空,她的眼神沒有焦距,漠然注視著前方,仿佛她自己就是那片宇宙的化身。
星空占據漆黑的瞳孔,一顆火焰般燃燒的恒星旋轉著放大,化作眼中的瞳仁。紫龍狠狠砸下來,落在她的頭頂,火紅的瞳仁仿佛呼吸一般閃爍著,將紫雷整個的吞沒了進去。
所有人都能看出雷劫之下女子的頹勢,眾人心知肚明,她的隕落在所難免。可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無數道雷劫過后,她依然堅.挺的立在半空,雷光一道道劈中她,她渾身浴血,就是沒有墜落下來。
似乎被她的頑強給激怒了,最后一道雷醞釀了很久,久到圍觀人等面色開始發白,久到席卷的風都變得寂靜,那道粗壯的雷才猝然落了下來,將天地映的一片白,女子瘦弱的身體也被雷光吞沒。
青魚迷迷糊糊間,仿佛看到了一片宇宙星空,璀璨的星辰閃爍著,繚繞的星云亙古不變,充滿了古老威嚴厚重的氣息。
等到她再次清醒,頭頂劫云緩緩的、帶著不甘慢慢消散,劫云中心露出一片蔚藍似水的天空,一道圓柱形的金光柔柔的飄灑下來,包圍住了她。
“她竟然渡過了!看,那就是上界的接引天光!”青魚聽見有人這么喊。
隨著光芒的照耀,疼痛潮水一般退去,一股融融的暖意流入體內,修復了她體內所有的損傷。
接引天光帶著她緩緩上升,青魚仰起頭,可以看見天光的盡頭是一扇門,那扇門很大,立在云層里,散發出耀眼奪目的白光。
凌云峰上人群騷動起來,弟子們俱是一臉喜色,而高階的大佬們卻面目凝重。
考驗,才剛剛開始。
升到近處,青魚發現,那扇光門是閉合的。它并沒有隨著她的到來而開啟,依然緊緊關閉著,立在雪白柔軟的云里,看起來飄渺又夢幻,猶如仙境之門。
青魚已經到了門前了,她伸出手試著推了推,門紋絲不動。
下方的眾人看不見那扇門,只能看到她立在高空,久久不曾離去。
“沐師姐怎么不動了?”
“也許是有什么不舍吧?她是不是想跟誰告別?”
“不對,你們看沐師姐,她的樣子好像在推什么東西。”
確實,天空上的女子一身血衣,開始還只是伸著手,后來干脆整個人依靠著往前推著,似乎她的面前有個無形的存在,而她需要推開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