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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取筆墨紙硯來,等一下我說的話,和他們回的話,都給我一個字不漏地寫下來!”顧清梅的唇角終于勾起一抹笑,心中暗道,好個二夫人,好個陰毒的手段,我今天不叫妳知道什么叫作繭自縛,我就白穿越一回。
碎荷便去書房取了筆墨紙硯出來,在桌子上鋪好紙張,也不敢坐下,就站在那里,提了筆等著。
顧清梅慢條斯理地說:“你們略等等,我已經讓人去拿錢了!”
說罷,她不再說話,就坐在那等著。
不一會兒,云深就領著那兩個小丫鬟抬了個錢匣子進來,放到顧清梅身邊的桌子上,顧清梅讓她打開蓋子,里邊全是白花花的大大小小的銀錁子。
顧清梅慢悠悠地將視線一一從那些要賬的伙計身上移過去,攸地一笑,“錢,我有,這里不過是平常用來給下人們打賞的,拿出來,是想告訴你們,我們嘉郡王府,是不會欠債不還的。只是這帳,咱們得說清楚,不能讓我糊里糊涂地付出一筆糊涂賬!”
眾人看見這箱子錢,至少有五百兩,心中全都放下心,一個個唯唯諾諾的,連聲稱是。
顧清梅問到:“你們都是今天來結賬的商家?”
“是是是……”眾人一起答道。
“那你們都是從什么時候跟我們王府有生意往來的?”
底下的人有的說三年,有的說五載,有的說已經好幾十年了。
“很好!”顧清梅便笑起來。“既然如此,各位的手中應該有往來的賬目吧?”
那些伙計不知道她問這個問題是什么意思,紛紛表示有賬目。
顧清梅道:“既然這樣,還請各位幫我一個忙,將各位和我們王府近幾年……算了,近幾年的就算了,只這半年的吧,還請各位幫我把這半年的來往賬目寫出個數來,但凡寫出來的,我馬上給各位結賬,送各位離開。不記得的,也可以回去把賬冊帶來給我瞧瞧,都由王府的車馬接送。各位以為如何?”
這群人也都是人精子,聽她說到這份上,還有不明白的,一個個不禁全都犯了難,哪個府里的賬房不做假賬?可問題是,他們若是照實寫了,把負責采買的人和賬房全都得罪了,那以后的生意還做不做?
顧清梅見到他們都在為難,知道他們心里全在想什么,于是笑道:“還請各位放心,我是不會斷了各位的生路的。”
眾人聽她這么說,心里有全都活動開了,有那明白的,知道經過這件事,賬房的劉管事和負責采買的人肯定全都脫不了關系,換人是一定的,想必也刁難不到自己,于是就把心一橫,走出來,表示要把賬目寫出來。
他們出來要賬,基本上全都隨身攜帶著賬本,將賬本子翻開,便將賬目一一地寫了下來。
顧清梅讓他們在自己交代的賬目上簽字畫押,然后就讓云深給眾人拿錢結賬,現銀不夠就用銀票。
不一會兒就把眾人打發走了。
顧清梅翻開賬冊,將眾人交代的賬目和賬冊上的一對比,發現賬冊至少虛報了兩倍,不禁笑起來,“去,把二管事叫進來!”
小丫鬟出去把賬房的二管事叫了進來。
顧清梅打量著這個二管事,這二管事長得白白胖胖的,肥頭大耳,身上穿著一件萬字繡紋的綢子袍子,將他的身子裹得緊緊的,外邊還套了一件枯葉色的坎肩。
她笑著開口道:“你是賬房的二管事?”
“呃……是……”二管事一看眼前這情形,劉管事下巴掉了,嘴長得老大,嘴里的哈喇子滴答得到處都是,兩個侍衛按著他跪在地上,也掙扎不起來,心里早就慌了,口上不免就恭敬起來。“奴才劉唯,是廚房的二管事。”
“說說吧,關于賬房借著采買做假賬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顧清梅做出一副很有時間的模樣。
“沒……沒……沒做假賬啊……”二管事到了這個地步,依然像要負隅頑抗。“請大少奶奶明鑒,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就是聽大管事的,別的事情奴才都不知道。”
“不知道啊?”顧清梅呵呵一笑,手一揮。“蘇大嫂,將賬冊全部封存帶走,著人去各家店鋪,清查這些年的往來賬目。愿意配合的店鋪,日后維持合作,不配合的,就換一家。清查之后,將所有的賬目交給王爺過目!”
二管事沒想到這位大少奶奶做事這么果決,不禁嚇壞了,趕忙連連給顧清梅磕頭道:“大少奶奶,您就高高手,饒了奴才吧,奴才上有八十歲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實在是不能丟了這份生計啊。”
“你的生計跟我又有什么關系?你又不是我什么人,用得著我操心你的生計嗎?你自己做錯事,貪墨主人家的錢財,還求主人原諒你?哪個當主子的傻瘋了,才會原諒你這種吃里扒外喪良心的東西?”顧清梅毫不客氣地一頓臭罵。
罵完以后,她又笑起來,不過笑容陰森森的,讓一旁的人看著只覺得毛骨悚然,“你也別怪我不給你一條生路走,只要你主動去跟王爺坦白這件事情,我留你一條生路!”
說著,她看向賬房里的其他人,揚聲道:“機會只有一個,也只有一個人能得到這個機會,誰愿意把賬房做假賬陷害世子妃的事情說出來,我就幫人講情,否則的話,別怪我不給各位留活路!各位家里都有老婆孩子,就算不為自己打算,也想想家里的老婆孩子。宮里缺太監,各位不想自己的根苗就這么斷了吧?”
蘭姨娘聽她這么一說,便笑著接了句話,“二管事家的大丫頭今年十六了,剛好是花一樣的年紀。”
“哦?”顧清梅表情邪惡地笑了笑。“就是不知道長得什么模樣?我聽說就算是天高皇帝遠的地方,也是有妓院的,這個年紀剛好,去了就能接客,鴇兒也用不著白養著她。”
二管事一聽她們兩個打自己女兒的主意,馬上就硬氣起來,直起身子罵道:“大少奶奶,妳敢這么做,就不怕報應?”
顧清梅用力一拍桌子,瞪著眼睛厲聲道:“你們這些喪了良心貪墨主子錢財的家伙都不怕報應,我又怕什么報應?你們都是家生子,主子把你們賣了,換幾個錢來挽回自己的損失,能有什么報應?蘇大嫂,現在就帶人去他家,把他老婆和女兒全都拉去賣給人牙子!”
二管事無懼地說:“妳……我們一家子的賣身契,都在二夫人手里,妳無權賣我們!”
顧清梅陰陽怪氣地笑起來,“哎呦,你要是不說,我都忘了這茬了,罷了罷了,不賣了。蘇大嫂,讓人直接把他老婆孩子送去邊關,聽說韃子就喜歡咱們中原的女子!”
二管事頓時就愣住了,不過他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意識到不好,猛地向前一撲,就想去抱蘇大嫂的大腿,但是被蘇大嫂一腳就踹去了一邊。
蘇大嫂腳底下的功夫也是相當好的,這一腳,險些把二管事踹得沒了氣。
賬房一共有兩個管事和六個伙計,此時全都在賬房里,看到大少奶奶雷厲風行的收拾這兩個管事的,全都察覺到不好,有一個小伙計比較機靈,見此情形,從人群里走了出來,噗通一聲就跪倒了,“大少奶奶,他們干的事小人都知道,小人愿意說!”
“蘇大嫂……”顧清梅將曲氏叫了回來。“先等等,聽完他說的事妳再去。”
曲氏站回到她身邊。
顧清梅和顏悅色地對那小伙計道:“你別怕,慢慢說,只要你說的事情屬實,我只會提拔你,絕對不會懲治你。”
“是!”那小伙計給她磕了個頭,如竹筒倒豆子一般開口道。“是這樣的,大管事和二管事跟采買上的人說好了,每筆帳,都虛報兩倍,比如四季的衣裳錢,像我們下人的衣裳,夏天的是五兩銀子一套,他們就報十五兩,多出的十兩,大管事和二管事就會要走,去和采買的人分。”
大管事用兇狠的眼神瞪著那小伙計,顧清梅看也不看他,只是看著二管事,笑吟吟地說:“你可聽清楚了?這是你的人說的!你還有什么話要說嗎?你也別急著回答我,仔細考慮清楚了,不過我丑話可得說前頭,若是你的回答讓我不滿意,你就得另娶個老婆給你生兒育女了。”
二管事剛剛挨了曲氏一腳,險些斷了氣,此時緩過來,頹然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過他不敢站起來,只是跪在那里,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淌,“大少奶奶,這事……這事都是二夫人指使的,每次分的錢,我都只能拿一成,大管事一成,采買一成,剩下的都給二夫人了。”
“那好,二管事,今天等王爺回來,你就去把這事跟王爺說清楚,你放心,我會把你的老婆孩子都接進府來,放在我院子里保護起來。旁人是不能把他們怎么樣的,你也別擔心會有人拿著他們來逼你反水,除非我死了。”顧清梅的言外之意,就是你老婆孩子現在在我手里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說著,她沖曲氏使了個眼色,又伸手指著那個頭一個老實交代的小伙計,“還有你,把你的家人接進府來,有我護著他們,不怕有人會拿著他們威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