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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梅沒想到一向脾氣溫和,好像一個老好人的父親竟然會說動手打老婆就動手,不禁火冒三丈,將顧劉氏護到身后,冷冷地瞪著父親,“爹,這件事情誰是誰非還沒鬧清楚,妳憑什么動手打娘?”
顧云白嘴笨,面紅耳赤地吭哧了半天,才開口道:“誰叫她跟妳祖母頂嘴的?這是忤逆!”
“那是因為祖母擅自做主讓我去相親!”
顧云白道:“讓妳去相親妳就去!祖母說了妳就得照做!祖母還會害妳不成?”
顧清梅覺得自己的腦袋嗡嗡的響,她從來沒想到,這個身體的親爹竟然是這種拎不清的渾人,這簡直就是愚孝。
她忍不住冷冷地說:“如果我不照做呢?”
下一瞬,她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覺得臉上一痛,顧云白竟然也狠狠地打了她一記耳光。
顧云白惡狠狠地罵道:“反了妳了!”
顧清梅不禁用手捂著臉愣在那里,良久,她才一點一點地把臉扭回去,神情平靜地望著顧云白,只覺得好笑。
她一度慶幸過,自己穿越到這個農家小戶,雖然家里很窮,但是也算是父慈子孝,爹爹雖然沉默寡言,但卻是個老好人。
她怎么也想不到,看著那么老實的爹爹,竟然會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人。
這一巴掌,是真的打寒了她的心。
就見顧老太太在一旁得意洋洋地翹著下巴,“妳個小丫頭片子,還反了天了,我告訴妳,明天天一亮就給我打扮好了,讓妳爹送咱去觀音寺!”
顧少瞳和顧少華這對姐弟一向和姑姑親,此時看到姑姑挨了打,全都放聲哭了起來。
就在這時,門口停下幾輛馬車,顧清唐和馬云裳夫妻二人從頭一輛車上下來,顧清唐是顧清梅的二哥,因在鏢局做事,再加上鏢局生意好,有接不完的鏢,所以常年在外邊跑。平常的時候除了過年和麥收,難得回家一趟。
他長得瘦高挑,身上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布袍,腰上扎著黑色的牛筋板帶,抓地虎的快靴,一頭長發在頭頂挽了個髻,上邊插著一根銀簪子。
他的模樣和顧清陽很像,至少有七分相似,劍眉朗目的,模樣十分俊秀,年紀大約二十五、六的樣子,氣質十分沉穩,一點也不像顧云白那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
聽到屋子里的吵嚷聲,他馬上不悅地擰起眉頭,因為這次帶了很多行李回來,不能馬上進去,得讓人把行李幫忙安置好,于是對馬云裳道:“妳先進去瞧瞧發生什么事了?”
“嗯!”馬云裳答應了一聲,趕忙走了進去,便見到顧少雅手足無措地站在堂屋里,于是笑道。“小丫幫忙做飯呢!”
顧少雅見到她,頓時眼前一亮,小聲道:“二嬸嬸,妳快進去瞧瞧吧。”
馬云裳掀起門簾子走進去,見到屋子里,婆婆和小姑子臉上都有紅色的巴掌印,婆婆哭哭啼啼地躲在小姑子身上,公公氣呼呼的,一張老臉黑紅黑紅的,太婆婆則一臉得意地坐在炕沿上。
至于自己的一雙兒女,都被嚇壞了,女兒抱著年幼的兒子躲在炕上的角落里,全都眼淚八叉的。
她知道肯定是老太太有出什么幺蛾子了,心里有氣,不過面上卻不能帶出來,而是打著圓場道:“呦,我和老二才一回來,家里怎么就亂成了這個樣子?今兒是什么風把祖母刮過來了?不如別走了,我去買點醬牛肉,祖母就在這吃吧。”
這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什么毛病,除了李招娣之外,幾個兒媳婦和孫媳婦一個都看不上,聞言冷笑道:“沒看妳娘在這嚎喪呢嗎?我還沒死呢,嚎哪門子的喪?還吃飯?吃屁!一會兒給我把肉端到我屋里去,看見她這張臉我就吃不下去!”
顧老太太說著,氣呼呼地走了。
顧清唐在院子里指揮著幾名車夫,幫忙將馬車上的行李全都抬進西廂房。
顧老太太走出來,他笑吟吟地同她打了招呼,“祖母!”
顧老太太轉著眼珠子盯著那些大箱子,“唐哥兒,你這是把家搬回來了?”
“是啊,以后孩子他娘就不跟我住城里了,讓她在家幫我照顧爹娘。”
顧老太太擰起眉頭,不高興地說:“少瞳她娘一個月可掙二兩銀子呢,再加上打賞,一年下來可是好幾十兩銀子,怎么說不要就不要了?這也太不懂事了!”
顧清唐笑笑,也沒說話,只是指揮著兩個車夫把一個大箱子搬進了西廂房。
顧老太太目光陰郁地瞪了他一眼,氣呼呼地扭著屁股回了自己的院子,心中暗想,三孫媳婦不在大戶人家里做事了,那以后想在三孫媳婦手里摳錢可就不容易了。
這時,聽到爭吵聲匆忙趕來的顧孫氏著急忙慌地撩起西里間的門簾子進來,顧劉氏的身上還系著圍裙,很顯然是做飯做到一半就跑過來了,“弟妹,妳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我剛看到娘上妳這邊來了?她又出什么幺蛾子了?老二媳婦,別杵著,快扶妳婆婆坐下!”
馬云裳趕忙扶著顧劉氏,讓她坐下。
顧孫氏坐到她身邊,揮了揮手,示意幾個小輩的先出去。
眾人一看,只得把兩個小不點叫著,一起走了出去,馬云裳從荷包里拿出一兩銀子,遞給顧少雅,“小丫,妳幫我個忙,去雜貨鋪買些酒肉來,全都買了,妳看到外邊那些人了沒,等一下都要留下來吃飯的。”
顧少雅答應了一聲,便拎了個竹籃子出去買東西了。
馬云裳去凈房,打了盆水,給兩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孩子洗了把臉,哄得他們不哭了,才走出來道:“梅子,妳幫我看著孩子,我去西廂房,把屋子收拾收拾,妳二哥也回來了,我以后會搬回來住,外邊幫忙送行李過來的那幾個都是鏢局的人,咱們得留人家吃飯。”
顧清梅雖然挨了一巴掌,但是她這個人一向性子執拗,很少哭哭啼啼的,雖然心中委屈,卻一滴眼淚也沒掉,而是對小姪女道:“少瞳,妳帶弟弟去爺爺那屋,我幫妳娘收拾屋子去。”
雖然她一點也不喜歡做家務活,但是在這樣的家庭里,也不能讓人家看著太不成樣子,所以拿了抹布,帶了云深跟馬云裳一起去了西廂房,想要幫忙收拾屋子。
因為每年麥收的時候,顧清唐都會回來幫忙,顧清陽的書院也會放暑假,所以顧劉氏早就把西廂房收拾出來了,西廂房并不臟,馬云裳只是略收拾一下,擦抹一下飯桌和凳子,再把炕席都擦抹干凈而已。
“梅子!”一個醇厚的聲音在西廂房的門口叫住顧清梅。
顧清梅停下腳步,扭身看過去,就見一個身形頎長的男子向自己走過來。
顧清梅打量著這個應該是自己二哥的男人,突然發現自己的幾個哥哥模樣生得都不錯,如果是生在現代,顧家這幾個兄弟去拍電影的話,就算成不了國際巨星,一線明星那是不成問題的。
“二哥?”她似乎是有些不確定地問。
顧清唐沖她笑笑,露出一口亮閃閃的白牙,“聽妳二嫂說,妳前些日子受傷了,好些沒?”
“好多了!”顧清梅見到二哥一見面就問自己的傷,頓時對這個男人有些好感。
西里間里,顧孫氏壓低了嗓音勸道:“弟妹,娘那個脾氣妳又不是不知道,妳好端端的招惹她做什么?她那兩個兒子都是愚孝至極的,如今孩子們都大了,咱們也都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萬一再討了一頓打可怎么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