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三清鈴一響,鬼怪至。
三清鈴再響,驅邪避煞。
趙迅昌對祖師爺用過的,蘊含罡煞之氣的法器十分有信心,所以才將它傳給自己唯一的小徒弟,眼下這是什么情況,自己被打臉了嗎!
伸手去拿過被小徒弟放在枕頭邊上的銅鈴,輕輕一晃,滿屋子清脆鈴聲。
東西沒壞,好好的。
趙迅昌揉了揉眉心,不想往那個方向想,可事實擺在眼前,陳嶺眼下的遭遇只有一個可能性——
邪物深不可測,三清鈴對它毫無反應,也毫無作用。
情況有點棘手,讓身經百戰的趙迅昌重視起來,當即離開小徒弟的房間,將自己那一大推法器搬過來一一試了一遍,見都沒有反應后,又將各種驅邪鎮宅符貼得滿屋子都是。
做完這一切,他將被貼上符紙加持的三清鈴放回到小徒弟的枕頭旁,“屋子里現在干凈,沒什么事了,睡吧。”
陳嶺哪還有心思睡啊,等師父一走,連忙跪坐起來,按開了床頭小臺燈。
暖黃色的光線給黑暗中的屋子提供了一絲溫暖,陳嶺沒下床,探身拉開抽屜,取出兩本發黃的,訂裝線已經磨毛的線裝古籍。
古籍的深藍色封面已經腐朽,動作稍微重點就會爛掉。
陳嶺翻得小心翼翼,一邊看,一邊牢牢記下重點內容。知識令人振奮,大半夜了的,他居然越看越清醒,之前心頭涌現出的那一丁點的害怕,早就煙消云散。
清晨五點半,遠處天邊泛出淺淡的紅,又過了半個小時,第一縷陽光沖破了地平線。
去廚房給師父蒸上超市買來的小籠包,陳嶺推開院門,往山上走。
昱和山上,工人們天不見亮就起來干活了,此時一個兩個正光著膀子,將大型烘干機從墓穴中抬出來。
昨天被大雨淋濕的坑穴已經干燥,旁邊有人正按照比例攪拌水泥,另外一些人,正往山下去,打算將連夜切好打磨好的天然大理石板往上搬。
上午八點三十分鐘,是趙迅昌幫忙算出的吉時。
大理石板被妥帖放進已經做好防水處理的坑穴中,以水泥固定和封住縫隙,瞬間,只有黃土的墓穴顏值蹭蹭往上漲。
陳嶺對這座新開發出的山景豪宅十分滿意,轉頭就給江太太打了一個電話。
這一次,電話接通得很快。
聽說昨晚自己電話不通,江太太在那頭道歉,說是自己手機進水,自動關機了。
聽青年說坑穴擴大了,但是不加錢,江太太連聲說謝,轉而問:“陳先生,那你什么時候過來?你讓我買的東西我都買好了?!?
陳嶺說:“九點半吧?!?
他還有一件事情沒做完呢。
按照小老板的要求,包工頭帶人去村里弄來了兩大捆稻草,然后將其分成七小捆。
陳嶺向他借來打火機,點燃一捆丟進墓坑中。
這項儀式叫暖穴,就跟人正式入住新家前,邀請親朋好友暖房一樣。圖的是紅紅火火,住在里面的人能心情愉悅,氣運通常。
一捆捆的稻草被焚燒殆盡,陳嶺親自跳下去,將里面的灰燼清掃出來。
正往上爬,包工頭看著被大理石裝點得亮堂堂的墓穴,突然笑著說了一句:“陳先生,這墓坑真心不錯,大氣亮堂不說,還這么寬敞,說是單人墓坑,其實躺兩個人都綽綽有余吧?!?
不知怎么的,陳嶺突然想起昨晚的夢。
那令人窒息的黑暗空間,可不就像躺在黑漆漆的墓穴里嗎!
第6章 一座孤墳06
憑空一股寒意,從腳跟直直竄上天靈蓋,陳嶺忙伸手要去抓包工頭的手,急切的想借用旁人的體溫,阻擋正往心里滲入的冷冽。
包工頭握緊那只手,一個用力,將青年拉了上去。
陳嶺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交代包工頭要盡快把周邊多余的泥土清理干凈,按捺住心里突生的異樣,快速下山。
包工頭接過旁邊工人遞過來的煙,張嘴咬住,指著青年下山的背影,玩笑道:“你看陳先生走路那著急的樣子,怎么跟趕著去投胎似的。”
工人順著看過去,可不是嘛,小青年腰桿挺直,長腿毫不停留的往前邁,給人一種強裝鎮定,實則著急逃走的違和感。
陳嶺身上那股猛然竄出的寒意不但沒散,反而愈演愈烈。
包工頭的話魔咒一樣,反反復復出現在腦海中,怎么也靜不下來。
自我訓誡般,用力拍了拍臉,警告自己千萬別瞎開腦洞,老祖宗老祖宗,就算沒去投胎,陽壽陰壽加在一起至少也有個一兩百歲了吧,沒道理跟他一個負責遷墳的小年輕這么鬧。
但仔細一想,最近的異象,的確是從跟江太太去看那座孤墳開始的。
陳嶺雙手合十,對著空氣拜了拜:“江域老先生,如果晚輩有哪里冒犯了您,您能不能看在我勤勤懇懇幫您布置新家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我保證今后一定每日替您擦拭墓碑,清除雜草,供奉新鮮的水果?!?
話說完了,空氣中仍舊只有靜默,沒有回應??申悗X那顆七上八下的心卻沉淀了下來,這才埋頭又復習一遍遷墳的操作流程,拎上背包離開了房間。
剛出院門,就聽見屋外頭有窸窸窣窣的腳步,同時伴隨著唧唧喳喳的說話聲。
繞到屋側一看,七八個人圍成一圈,正埋頭看什么。
被圍在中央的是一棵小樹苗,孱弱的伸著短小纖細的枝丫,頂上是兩片尚未展開的葉片。
葉子是淺淡的色彩,偏向熒光綠,能嫩到人的心坑里。
圍觀者中有人高喊一聲:“看吧,我就說我沒眼花吧!真長出小樹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