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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很多人正圍著一個貌似對這家人都有些熟悉的老太太,聽她做現場解說:“才結婚沒多久,你看吧,孩子都還沒滿月呢,就要跳樓了。工作也好,是哪里哪里,鐵飯碗哪,不曉得怎么突然就想不開了。”
然后另一個人又說:“好像說是什么事沒做好,被領導批評了?!?
謝悠然不由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不過是工作上的一個失誤而已,至于嗎?
有人顯然跟她是一樣的想法,嘆氣說:“唉,現在的人,怎么就那么脆弱,動不動就跳樓?也不想想自己父母,辛辛苦苦將他們養那么大,圖什么?真是白眼狼啊。”
謝悠然忍不住一僵,忽然就覺得有些冷。
她想起自己自殺那會,那么決絕而不顧一切,她也是白眼狼,從沒有考慮過自己父母,只知道自己痛苦得要死掉了。
沒想到如果她死了,鐘君和謝嵐山又該怎么辦?她們那么大年紀了,白發人送黑發人……
那個老太太的話又響了起來:“唉,所以說,養孩子養孩子,賤養一點好,賤養一點,就沒有什么脆弱不脆弱了,什么坎過不了?跟打不死的小強似的,踩一腳又活過來了,踩一腳又活過來了。”
謝悠然深以為然。
目光轉向樓上那個看著有些單薄的影子,從自己那次的事情上想到了宛婷和宛妤,人生風浪那么多,如果有一天她們經受不住也來這一招……
只要想一想,謝悠然就有一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
她緊緊抓住自己的胸口,害怕自己會忍不住倒下去。
這時候,她才真正理解了自己父母,理解了他們在看到瀕死的她那一刻,經受了怎樣的煎熬和痛苦。
那是比她的痛,更痛的一種痛,恨不能取而代之,恨不能也為之而死!
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好奇宋仁軒身上的傷是哪來的,后面會慢慢解釋。
但這里,算得上是女真正的反省跟,嗯,自強的開始。
☆、22更新之后
謝悠然站在那里,看著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哭到崩潰,樓上據說那個輕生者的父母都上去了,跪在他面前求他不要跳。
但是最終,他還是跳了下來,像一片枯萎的葉片一樣迅速墜落,悄無聲息,卻又讓人驚心動魄。
謝悠然不忍猝睹之后死者親人的慘狀,轉身離開。那一刻,周圍明明很嘈雜,但她卻聽不到半點聲音,眼眶痛得像要裂了似的,血肉模糊一片。
路上她給鐘君打電話,第一次真心真意地跟她說:“媽媽,對不起,我以前真的很不聽話。”
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鐘君還道女兒突然發神經了,沒好氣地說:“你才曉得啊,曉得自己不聽話,那就趕緊再找個男人嫁了吧,我也好省心。”
謝悠然沒有聽到她的嘮叨,她只聽到她語氣憤憤之后暗藏的關心和擔憂,想起那時候她執意要嫁給宛南平,鐘君也是這樣又氣又無奈地跟她說:“好,你要嫁,你嫁,以后有什么事,不要回頭來找我們!”
但她還是很擔心她,怕小兩口過不好,知道他們想辭職出來自己做生意,就將半生積蓄都給了她。
謝悠然覺得之前的自己實在夠狼心狗肺,從沒有真心感謝過父母,反倒是為了個微不足道的人,將他們傷了一次又一次。
“對不起?!彼拗狼福粫缘眠@句話,還有沒有用。
鐘君這會兒才終于發現女兒情形不對勁,不由得有些急:“怎么了?你哭什么???發生什么事了?哎哎,多大人了啊,遇見事就曉得哭哭哭,我真是作孽,把你寵得一點風浪都過不得……我的姑奶奶誒,你別哭啊,發生什么事了你說,你說啊?!?
鐘君急得都想跳腳。
謝悠然本來也只是想宣泄一下情緒而已,倒不想讓自己父母擔心,于是哽咽著說:“沒事,我就是想你們了?!?
鐘君不太信:“是不是???真有什么事你說,我雖然年紀不輕了,但還經得住?!?
謝悠然只得道:“真沒什么事,就是想你們?!?
于是反反復復,一個耐心十足地想要勸女兒說出發生什么事,一個啼笑皆非地一再保證真是什么事也沒有。
能有什么事呢?最糟糕的那一段已經過去了。
但鐘君略帶些粗魯與自私的關切,還是令得本來還愁腸百結的謝悠然好過了起來。
難怪說父母是自己永遠停靠的港灣,無論她做錯了什么,他們都會無私而無畏地包容與接納她。
到學校接了宛婷,小姑娘卻不好了,一臉的委屈和難過。
謝悠然問了一路也沒問出所以然,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學來的話,只是說:“媽媽,你不要問了,我不會告訴你的,那是我的恥辱。”
聽得她哭笑不得。
到家后卻到底還是將她的話哄了出來,原來今日宋仁軒跟一個男生打架,明明是那個男生先挑釁的,也是他先動手打的人,還把宋仁軒從花壇上推了下去,手肘都磕破了皮。偏偏班主任鑒于宋仁軒以往的歷史,逼著宋仁軒給那個小男生道歉。
宛婷說:“老師問我們有誰看到是劉小軍先動手的,我就說我看到了,是馬小軍先罵宋仁軒是小乞丐,說他是粒老鼠屎,要他滾出這個學校去的,宋仁軒是氣不過了才回的手。然后他們就說我和宋仁軒是一起的,我要給宋仁軒當小媳婦,都說再不理我了?!?
謝悠然聽得好氣又好笑,這都什么孩子啊,幾歲大的小毛孩子,還小媳婦,還曉得一起來排擠人了。
于是她表揚女兒說:“寶貝你做得很棒,做人要誠實,你不過是說了大實話罷了,他們排擠你才是不對的?!?
可宛婷好似一點也沒有被安慰到,很是傷心地抓著謝悠然的衣袖問:“媽媽,要是他們都不再理我了怎么辦?”
“不會的,或者明天他們會,但是久了,他們也就不會了,我們家的宛婷這么乖,這么可*,他們哪里舍得不理你?”
這種話,謝悠然是經常說的,只是這一次,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