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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一門之隔。
顧璟霖站在走廊盡頭的飄窗前抽煙,客房隔音不好,站在這里可以很清晰的聽見里面傳出的水聲。半夜失眠的影帝先生時不時看一眼手機屏幕,覺得那家伙洗澡的時間是真不短了,看來潔癖確實不是假的。
他說他叫——陸研?
顧璟霖在心里笑了一下,一邊繼續抽煙,一邊點開瀏覽器檢索起“潔癖癥”的相關內容。
百科里對于這種病癥的描述非常詳細,尤其是成因當中有關成長經歷部分的贅述。顧璟霖有些在意,畢竟屋里那人是陸家的三少爺,這鳳凰就算下了枝頭,也不可能真的淪為麻雀,看來西山那棟宅子里的故事或許遠比他們猜測的要復雜得多。
也不知道又過了多久,隔壁的水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咔嗒”一響的關門聲。
顧璟霖回過神,似是若有所感地抬眼斜睨向閉緊的客房門,腦子里不自覺地浮現出那人光|裸著身子,發梢水汽未干,在房間里來回走動的模樣。顧璟霖略微一怔,繼而無聲勾了勾嘴角,他含住抽剩的半支香煙吸了一口,心想那位三少潔癖癥那么嚴重,這兩天肯定是沒少受委屈,可再一聯想小泰迪的反應,這一切就變得十分有趣了。
不過不管怎么說,人還是要調查一下的。
陸家三少爺是個“死人”,車墜西山,一場爆炸,事到如今恐怕連灰都沒留下,根本就是個死無對證的身份。顧璟霖清楚陸研對自己交代的內容半真半假,這里面多半還是因為不信任,找陸家那邊的人當面對峙倒是很快就能出結果,可這么一來怕是就給那家伙招來麻煩了。
眼下陸承瑞剛剛過世,遺囑尚未宣布,李淑君本人的做法又一反常態的非常高調,外界對于陸氏集團的分割問題早已經眾說紛紜。現在正值陸家最亂的時候。顧璟霖作為另外一個圈子里的人自然是不想趟蹚這渾水,而留下這個來歷不明的陸三少,從某個角度上來說確實有些不太合適。
顧璟霖心里遲疑,將煙蒂按滅在窗臺上,然后邊返回臥室休息,邊一通電話打到席琛手機上。
那邊接通很快,席琛聲音清醒,完全沒有被吵醒之后的倦意,平靜問道:“顧少,這么晚了,有急事?”
顧璟霖沒著急開口,站在臥室門前又回頭朝客房方向瞥了一眼,等到進屋關緊房門后,才說:“替我查個人。”
“您說。”席琛那邊傳來一陣動靜,緊接著響起筆記本開機的聲音,“不過現在太晚了,最快可能也要等到今天下午才能有結果。”
顧璟霖思忖片刻,說:“前兩天西山那場車禍,遇難的不是陸承瑞才從美國回來的小兒子么,幫我查查這個人。”
席琛一愣,下意識道:“您怎么……忽然對陸三少有興趣了?”
“沒什么。”顧璟霖回憶起小泰迪在自己懷里哭得縮成一團的委屈模樣,忍不住眸底帶笑,靜了半晌,又道,“最近這段時間我想熟悉《起源》的劇本,不想被打擾,你沒事的話就不用過來了。那位三少的資料也不著急,查全一點再給我發過來。”
席琛隱約察覺到不對,但很自覺的沒再多問,短短猶豫了幾秒便回道:“好,您盡管放心。”
待他說完,顧璟霖“嗯”了一聲當作回應,然后直接掛斷了電話。
壁鐘顯示已經接近凌晨四點,距離天亮還有段時間,玻璃窗外側掛著一層水珠,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又開始下雨了。
顧璟霖靠在床頭的軟墊上,隨手滑動屏幕查看那日西山車禍的相關報道。
因為遇難者的身份是陸家少爺,所以報道這則新聞的以娛樂媒體居多,而且提及最多的不是遇難者本人,反倒是已故的陸承瑞和其他幾位繼承人。很明顯,對于媒體來說車禍不過是個噱頭,記者只是借此來堂而皇之地挖掘那些輿論感興趣的話題。
顧璟霖連續翻了好幾則相關新聞,發現發布新聞的網站不僅沒有隨報道附上那位陸三少的照片,就連名字都沒有被提及。
這些報道都是經過陸氏集團的公關協調以后的產物,觀點比最開始柔和了很多,可真正的“遇難者”在文字中反而淪為了存在感全無的透明人,看來也是被陸夫人特殊關照過的了。
——那個陸研還真是被冷落的不輕啊。
影帝先生默想。
又過了十來分鐘,或許是受室外降雨的影響,顧璟霖感覺有些涼,隨手將中央空調的溫度調高,正要去拉羽絨被蓋好休息,伸手一摸才回想起被子前不久剛被某人當衣服裹走了,而備用的還得去儲藏室取。
顧璟霖:“……”
顧璟霖啞然失笑,倒也沒生氣。靜了半晌后,他起身從衣柜里拿了件還沒拆過包裝的襯衣,推門走了出去。
……
這一夜陸研睡得很不踏實,主要還是擔心睡著睡著又變回泰迪的模樣,所以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醒來檢查一次自己的手,確定沒有變成小爪子才會繼續合上眼睛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