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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雪飛眸底變得暗色,他望了望里屋,對卜英說道:“父皇他剛休息,等他醒來我們再出發。你再到前面去探視,若有異常情況立刻來報。”
卜英領命退了下去,王后說道:“我進去收拾收拾。”
云雪飛的目光停留在王后粗糙又受傷的手指上,拉住她的手,心疼地說道:“母后,讓孩兒來。”
王后輕輕拍著他的手,笑容滿面:“你們好不容易見面,多說說話。”
李秋月不等云雪飛說話,就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筷然后端到廚房里清洗了起來。期間云雪飛進來要幫她洗碗,都被她拒絕了。她心里一想到他為了贍養父母,甘愿放下尊貴的身段男扮女裝,到各大茶樓去彈琵琶賣藝,受盡白眼和屈辱,就心如刀割。
在暮色蒼茫的黃昏,他們離開了這座城,去了另一個更加偏遠而貧瘠的小鎮。在這里,他們依舊選擇在人煙稀少的村子安頓下來,只是這一路勞頓,國主的病情似乎更加嚴重了。
李秋月堅持不讓云雪飛再扮成女裝出去彈琵琶賺錢了,她自己則依舊是之前的書生裝扮,幫人抄書寫家書,有空的時候再做些女紅;云雪飛則和卜英喬裝打扮一番到街上擺攤賣藝,也便于和李秋月有個照應。
這天晚上,她睡不著覺,只聽得外面有人小聲在說話。以往這個時辰,是國主的咳嗽聲和王后倒水遞藥時發出的響聲。她不由起身推了點門縫,從門縫中望去,微弱的燈光下,王后和國主對坐在一起,正小聲交談。只聽王后憂心道:“陛下,你的病情越來越嚴重了,這普通的藥已經不起作用,怕是要用人參之類的補品才行。”
國主搖搖頭,做了個打住手勢低聲道:“千萬不要讓他們知道,尤其是秋月。其實我們現在這樣的境況已經連累了她。她還未過門就跟著我們受苦不說,還要出去賺錢養活我們,這樣的好女子打著燈籠也找不到了,我們不要再去給她添負擔了,我這點病不算什么。” 國主說完后又忍不住大咳起來,只聽王后低聲驚呼道:“陛下,你咳出血了。”
李秋月輕輕合上門靠在門后上,心里十分難受。國主和王后本是養尊處優,過慣了錦衣玉食的生活。一朝突變,不但丟了王位失了國還要過上逃亡的生活,生活清貧艱苦,所以身體一天比一天差,也蒼老得特別快。即便如此,他們對自己猶如親生女兒一般,有好吃的總是留著給自己,以至于云雪飛都發牢騷抱怨了,說他這個皇兒的位置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越來越低,一點存在感都沒有了。
第二天,李秋月去了藥鋪準備買一支中等的人參,一打聽價格就把她勸退了。一支稍微好點的中等人參都要三兩銀子以上,這是他們四個人一個月的開支了。她算了算,目前她的的存銀剛好二兩,還差一兩銀子。
這里原本就是貧困落后之地,平時生意清淡,除了每天的開銷還要存夠銀子,簡直比登天還難。不過好在世上無論在那里,無論什么朝代,惡霸地主是永恒經久不衰地存在,李秋月決定冒一次險,也去劫富濟貧一回。
她每天在街上擺書攤寫字,也漸漸了解哪家人有錢,哪家人是鄉里惡霸。于是,她將目光瞄準了城里申員外家,申員外一慣在城里霸道橫行慣了,仗著他老丈人是縣令,百姓敢怒不敢言,她決定拿他開刀。
晚飯過后,她早早回房,好讓大家都以為她已經休息了。她進入房間,只見鋪在褥上的被子已經換洗一遍,輕輕一聞,還有陽光的味道,不用說,一定是王后換洗的。她將被子攥在手中感到一股暖流涌上心頭。最近王后的手指破裂得越來越厲害,人也越來越憔悴。不過她在李秋月面前從來都是笑容滿面,溫柔和氣,總是叮嚀李秋月要保護好身體,即便她再累,也從未聽她抱怨過半句。她打定主意等到他們都睡著時,自己再悄聲出去。
篤篤篤,這個時候來敲門的必定是云雪飛。
李秋月開了門,只見他踏著一身月色站在門外笑瞇瞇地望著她。
“雪飛哥,這么晚了有事嗎?”
她拂了拂額發,問道。
“秋月,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
云雪飛道,一眼就捉住了她臉上細微的情緒變化。
李秋月立刻搖搖頭,嚴肅地說道:“沒有。”
“你有,你就是有!”
云雪飛抬腳走進來,一語言中。
李秋月揚起一個笑容,低聲說道:“雪飛哥,我真的沒有。”
“那天晚上我們都同床共枕了,你還說沒有?”
云雪飛反手從身后抱著她,低低又曖昧地說道。
嗯,這個,應該,不會,就這么,就有了吧?
李秋月心里一驚,腦海里飛速回憶那晚在道觀的情景,難不成有了?
噗呲一聲,云雪飛壞壞地,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用手指掛了一下她的鼻尖,“我父皇說下個月中秋節,我們在那天成婚,好不好?”
李秋月點點頭雙手緊緊抱著他的腰,將頭埋進他的胸膛,無聲地回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