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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無憚同令狐沖一道快步走了過去,行晚輩禮道:“見過燕大俠。”
燕南天稍稍打量著他們兩個人,雖張無憚沒穿紅衣,卻也從神態中分辨出了他們誰是誰,朗聲大笑道:“少年英雄,名不虛傳!燕某此次能脫險,多賴兩位相助。”說罷請他們坐下。
張無憚詳細問過萬春流,得知燕南天要想完全恢復武功,至少還需要半年時間,便道:“燕大俠安心養傷,若嫌光明頂上住得不慣,我另外安排地方給您住下。”
燕南天笑道:“這又什么住不慣的?謝老爺子還來看過我,哈哈,我們年輕時還結過仇打過架,其后各自沉寂,他流落荒島,我困在惡人谷,二十年后還能再見,想不到緣分這么奇妙!”
令狐沖想起一事兒來,笑道:“燕大俠威名震天,這次五岳會盟,我隨師父去嵩山時取道淮北,聽說惡人谷中的十大惡人都叫您的失蹤嚇得倉皇而逃,不見了蹤影。”誰都知道燕南天已廢,就算能醒過來也難以動武,就算能動武也難以恢復原先水準,就這樣都能把杜殺、屠嬌嬌等人嚇成這般模樣,當真是好大的威勢。
萬春流難掩得意道:“他們是該鼠竄了,燕大哥這次醒來,非但功力沒有減弱,反倒有精進之勢。”都是他二十年來把人照顧的好。
燕南天武功不退反進,全賴他所習的《嫁衣神功》奇特無比,萬春流同胡青牛兩人討論仍不得,還是問過燕南天本人才知曉的。
燕南天擺手道:“武功強弱又值什么,如今我義弟兩個孩兒平安,才是最叫人高興的。”想到邀月憐星想要兩人自相殘殺的毒計,臉色微微發陰,沉聲道,“待燕某武功恢復,便要去移花宮討教了。”
原著中邀月的《明玉功》練至大成后猶自不是燕南天的對手,何況她如今《明玉功》還只停留在第八重。張無憚不愿看到這一幕,好不容易邀月這等偏執狂都要放下了,要燕南天去打了她的臉,新仇舊怨涌上來,豈不害得花無缺夾在中間難做?
他便假作取笑道:“那燕大俠可得小心了,我聽聞移花宮近年風格大變,不再是冷若冰霜的仙女谷了,大肆派遣弟子入世走江湖。凡是落到她們手里的薄幸男子和采花賊,都得被強制凈身,慘不堪言。”
燕南天叫哈哈兒、屠嬌嬌等人百般折磨過仍不死,還道天下什么刑罰都不怕,此時一聽,卻覺后穴一涼,哼道:“這真是比哈哈兒的‘伐髓洗腦’,杜殺的‘血手鉆心’,陰九幽的‘陰風搜魂手’加起來還嚇人的刑罰,邀月怎么想出這么陰損的玩意來?”想他被這幾人輪番招呼過幾輪還能復原,可要一刀切下去,任憑《嫁衣神功》何等神奇莫測,那話也接不回來了。
他先前發虛不過是男人的正常反應,此時想自己平生從未做過始亂終棄之事,更不做采花的勾當,怕個鳥,脊背又挺得筆直了。
張無憚道:“燕大俠要去移花宮討回場子本沒什么,只是為了不叫花公子為難,下手還當有分寸,莫要結下死仇。”
只要不死人就好了,至于來回互掐什么的完全不是問題,這幫人武功這么高見天虛度光陰,找點事情做打發時間也好,他就懷疑過邀月對江楓一事的偏執都是成天蹲移花宮沒別的想頭,才憋出來的。
燕南天為難半晌,終究還是疼惜花無缺的心占了上風,應道:“也好,她們姐妹到底不是害死我義弟的直接兇手,且不論她們出自什么目的,都將無缺撫養長大了,也算功過相抵。”
以性格氣質而言,還是花無缺同江楓更像,小魚兒也招人疼,但一看就是叫十大惡人往蔫壞方向養的,幸好他生于惡人谷中仍保持底線,沒有被教黑心腸。
萬春流見他還有幾分不甘心,勸道:“她們姐妹的如意算盤到底沒有打響,白養了無缺二十年呢,該更為氣惱才是。”
“正該如此!”燕南天哈哈大笑,“不說這個了,兩位小友年紀不大,武功倒是有幾分火候了。”抬手一指令狐沖道,“你知道你差在哪里嗎?”
令狐沖道:“說來慚愧,晚輩內功修行起步太晚,輕功也平平。”
“你機緣巧合,學了《獨孤九劍》,還要內功輕功做什么?華山派的風老爺子內力不也糟糕透頂了,誰敢說他不是當世一流高手?一個九劍夠你吃一輩子的了。”燕南天卻道,“你差的那一點火候,就是你手中所持的寶劍太過鋒利了。”
令狐沖一怔,聽他繼續說道:“《獨孤九劍》何等精妙,我雖不是專修劍的,卻也知道練到劍道極致時,摘花飛葉皆可傷人,你該以劍法取勝,而不該一味倚仗寶劍之利。”
張無憚大贊道:“燕大俠真是慧眼如炬。”燕南天不說還沒覺得,待他點出來,張無憚回憶昨日令狐沖同宮九的交手,還真有這么幾分味道,宮九的有些招數令狐沖本能拼一把躲過去并趁機反擊的,都因青冥寶劍在手,有恃無恐,他才多采用穩妥的手段,以長劍相交的簡單粗暴法子來應對的。
令狐沖連連點頭,應道:“正是如此!”正因處處采用穩妥法子,獨孤九劍的精髓不能發揮,他的劍法才一直遲滯不前。
想燕南天都能看出來,風清揚只有更清楚的,卻從頭到尾不置一詞,怕想叫他自行相通。令狐沖大感愧疚,深覺辜負了風清揚一片深意,起身行禮道:“謝過燕大俠指點。”
燕南天笑道:“謝一次可就夠了,再多謝我可不耐煩聽。”
第106章 波斯來使
張無憚趁機問道:“燕大俠,你看我的武功如何?”既然燕南天眼光這么好,比當初的定閑師太還能強上一截,八成也能一眼看出他的問題。
誰知燕南天掃了他一眼,只道:“你根基打的不是很牢,前幾個階段過于冒進了,不過養了這么幾年,也差不多緩過來了。”說完就閉口不言,饒有興趣打量著青冥寶劍。
“……”怎么沒下文了呢?張無憚想了一想,追問道,“您不覺得我練功練茬了嗎?”當下將這段時間困擾他的心魔簡單說了。
燕南天聽罷,哈哈大笑,把桌子拍得砰砰直響:“我不知道你前幾年怎么樣,但現在看,哪里來的什么狗屁心魔?可見是你自己想通了。”
張無憚心道我想通個屁了啊,我什么都沒想過。但想想自從他處理謝遜仇家一事,領悟到了要恩威并施,不能一味手段下作這一要領后,停滯不前多時的武功似乎真的有往上躥之勢。
他心下大喜,忙又道:“這么說心魔云云已經無礙了?”
“這是你自己心境的轉變,你想通了,就沒事兒了,但哪天你要再繞進去,誰知道還會怎么樣?”燕南天道,“叫我說,你們這群人就是奇奇怪怪的,武功就是武功,練就是了,竟然還能練得走火入魔?也忒莫名其妙了。”
他是古家人物當然說得輕松,反正張無憚是不記得古龍有描寫過走火入魔之事,他家除了前期所寫《絕代雙驕》中小魚兒還有練武升級的過程,如陸小鳳、楚留香等人出場就是滿級,有這煩惱的都是金家人物。
張無憚一時間大為羨慕嫉妒恨,見萬春流使了個眼色,仔細一看發現燕南天話說多了有些精神不濟,知道他元氣還沒有養回來,同令狐沖一道告辭了。
臨了,燕南天道:“這幾天有個小蟲子一直在耳邊繞來繞去,甚是煩人,得空記得拍死。”
待從他居所走出來,令狐沖撫摸著青冥寶劍,嘆道:“燕大俠說的句句在理,只是……”
“這有什么舍不得的,不過是個外物。”張無憚道,“再者又不是不叫你使了,一旦你獨孤九劍大成,摘片樹葉都能捅死人,反過頭來想,重新用上這寶劍也沒什么了。”
說罷見令狐沖將劍扔了過來,張無憚又給他扔回去了,笑道:“寒磣我是不是?給你了就是你的了,哪來這么多唧唧歪歪的?”
“我要練到九劍大成,還不知得多少年光景,總不能就此埋沒了它。你先收著,有人能用得上就用,等我大成了再給我唄。”令狐沖向前一指,“有人來了。”
張無憚便沒再推辭,一抬頭見來的是謝遜身邊的侍女,忙道:“姊姊,可是教主有事兒安排?”
那侍女道:“張公子有所不知,波斯總壇聽說了我教新立教主的風聲,特派了使節來,正在路上,不日就能到。教主并幾位法王正在商討此事,請您一道過去。”
張無憚應了,拉過令狐沖來附耳說了幾句,笑道:“若我猜得不錯,燕大俠說的蟲子正該是這位,看是你先將他揪出來,還是我先辦完事兒。”
算算一年之期已經過了一半了,金九齡服的生死符解藥是胡青牛新研制的,也未必能撐到一年之久,張無憚曾叫他去朝廷尋《僵尸功》功法,來換第二茬的解藥。
令狐沖道:“要真是這樣,你養的小蟲子可是不太聽話。”五岳劍派悉數落到汝陽王府,要說范遙在趙敏眼皮子底下不好通風報信還好說,金九齡必定是知道這事兒的,卻也悶聲不吭。
張無憚一笑,這事兒他心中有數,隨著侍女匆匆走了。
殷天正下總壇回天鷹教籌備并派之事了,大殿中除了謝遜外,只有楊逍和韋一笑在,張無憚本以為五散人定是在的,一看他們也不見蹤影,腳下便是一頓。
以他的身份,參加高層會議沒什么,可要是連五散人都不能參與的小型會議,那就很不妥了,難免惹人閑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