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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人此刻不是應該在南巷,警察的重重包圍當中嗎?
隨著一行四五個人轉過拐角,許秋來很快意識到,他們為什么能從南巷跑到這里了。因為那花斑蛇,他手里勒著一個女警的脖頸,右手握木倉,食指搭著扳機,直直指在她太陽穴上。他們手上有人質!
女警的面部被男人手肘勒得滿面通紅,幾近窒息。
正是幾天前在張蕙的別墅那里,引她們進門的女警,許秋來到現在還對她的笑容記憶猶新。
金哥沒有在人群中,大抵是已經被警方逮捕了,這群喪家之犬帶著人質,這會兒應當是要準備回北巷,收拾錢財,開車準備大逃亡的!
眼看歹徒的背影就要遠去,許秋來好不容易逃過一劫,捂在嘴巴上的手滑下來揪緊衣服領口。
這不關她的事。
她也好不容易才跑出來的,怎么能再回到那龍潭虎穴去?
再說,秋甜還等著她回家呢,她也只是個普通學生,又不是救世主,警察裝備齊全,肯定能把她救出來。
許秋來一遍又一遍給自己做心理建設,機械朝往外的方向邁出兩步,之后頭也不回地轉身跟著朝里跑。
一邊跑,她一邊自暴自棄唾棄自己,“叫你多管閑事!叫你膽大包天!”
“你真是不想活了許秋來!”
“你腦子肯定是壞掉了!”
不管怎么罵,她的腳步到底沒有停下來。
許秋來甚至沒想好該怎么對付那么多人,只憑著一腔熱血便毫無計劃地跟了上去,直到花斑蛇和兄弟們兵分兩路,她才停下腳步,藏在背后的巷子原地等待,腦筋飛轉開始想計策。
往右跑的幾個人應該是回去收拾錢財和開車的,花斑蛇他手上劫持了人質,跑得慢,干脆先原地藏在這里,無人機探查搜不到的橋洞底下,等他們把車開出來。
她和花斑蛇之間的直線距離其實很近了,直線不到十來米,從屋子后面繞一圈過去,就更接近女警的位置。
但她還得考慮到,對方畢竟有殺傷性武器,持木倉者還是個十分憎恨她、孔武有力的歹徒。
許秋來先給陸離發短信,報了自己的坐標,才悄悄繞到屋子的另一側,重新探頭出去觀察。
她這會兒發現,女警被從背后綁著手,難怪伏倒地面就完全失去了行動力。
花斑蛇重新拆卸自己的彈夾,從四個口袋里摸出子彈,將它填滿。只是他的腿似乎也在剛剛的逃亡中受了傷,木倉往身后一別,他脫下背心,走到河邊隨便重洗了一下,打算開始包扎止血。
許秋來剛剛才從橋那邊跑過來,據回憶目測,這條河水深至少一米以上。
就是現在!
許秋來悄無聲息從他背后邁出第一步,越跑越快,到了橋洞邊直接飛起一腳,把人踢下水去。
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竟還有這么迅猛的身手,男人的頭直接扎進河底的淤泥里。
第106章
許秋來沒時間往回看,她的時間至多不到二十秒。匆忙拎起女警被綁的雙手,半攙半摟著女警,拿出負重一百米沖刺的勁頭,跑過了房屋轉角,才倉促問她:“還能跑嗎?”
女警脖子上還有勒痕,煞白著一張臉,咬牙答:“可以。”
人背后的尼龍繩結綁得太復雜,實在解不開,許秋來干脆順手抱起胡同里人家放窗臺的泡臘八蒜的玻璃罐子,高舉砸碎,撿起最大的玻璃碎塊,用鋒利的切口兩秒鐘將繩子劃開。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轉過這條巷子,你往右,我往左,他一個人追不了咱們兩個。”
許秋來做出決定,她的聲音冷靜肅穆,嫣紅的唇瓣啟合。
女警覺得面前站的仿佛不是一個年輕女孩兒,而是在對下屬發號施令的頭兒。
她從未料過自己的人生竟會出現這種狀況,這個幾天前才見過面的女孩兒,竟會在她人生最絕望恐懼的時刻,以這樣戲劇性的方式從天而降。她快速抖落身上的繩索心中有太多的疑問和不確定,但最后只是深深看了許秋來一眼,“保護好自己。”
又凝重道了一聲:“多謝你。”
女警的牙關和脊背在顫抖,但她覺得自己一生都沒有跑過這么快過。
她不愿讓身為普通人的許秋來陪自己共同涉險,但她也清楚,匪徒剛剛已經被徹底激怒了,對方身上有木倉,兩個人一同被抓到的后果不堪設想,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照女孩的話,往不同的方向跑分散那人的精力,拖延時間以等到警隊救援。
她被挾持時,身上的通訊和定位設施都被扯下來扔了,隊里當時為了保障自己的安全,按這群匪徒的話退出巷子之外。
胡同巷子一片低矮的建筑和復雜的地形決定了這邊不適合警方大部分救援行動的施展,她需要考慮到,對方不是單獨犯罪,而是一個團伙,如果不能在第一時間將所有人制住,不止她們,這巷子里往來的任何普通人,都有可能會遇險。
她需要時間傳達信號,通知隊里立刻行動,趕在他們窮途末路、狗急跳墻之前,將所有匪徒一網打盡。女警不知許秋來和對方恩怨,事實也并不像她以為的那樣,綁匪有二分之一的幾率來追自己。
如果她知道對方十有八九會去追趕許秋來,她無論如何不會同意這個分頭跑的辦法。
別人不知道,許秋來卻是清楚的。這個陰狠毒辣的三角眼和她之間積怨已久,她的第六感從來敏銳得出奇,之前去南巷,許多次對著電腦覺得汗毛倒豎,回頭一看,就是這個人在盯著她。
她就像卡在他喉嚨里一顆不上不下的魚刺,之前如果不是顧忌著金哥,花斑蛇恐怕早已經一百次把她扔內海里喂魚了。
所以她到底為什么要給自己找麻煩?
許秋來邊跑一邊后悔,她的身體速度已經開發到了極致,卻還是隨時能聽到身后如影隨形的腳步聲,以及男人喉嚨里壓抑而暴躁的臟話,因極度憤怒而含糊不清的低吼。
他果然看清把自己踢進河里的人是她了。
許秋來對這邊的地形不熟悉,腦子在跑動中飛快運轉,企圖找出脫身的辦法。然而這個世界并非每一次絕境都有翻轉的路,當她又一次轉過拐角,瞧見那巷子盡頭一片隔開內海與胡同的白玉欄桿時,便明白事情糟糕了——
沒辦法再往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