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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天嘴角勾了勾,“自然。”
洛幽染的笑彎了一雙美眸,嬌聲道:“總算不負這百年來的折騰,老娘在天華門窩得骨頭都酸了。”
羅天瞥了一眼洛幽染,不屑冷哼道:“我看你倒是樂在其中。”
洛幽染頓時笑彎了腰,笑盈盈地道:“這天華門的修士,滋味倒是不錯,只是每一次都要留有余地,不盡興吶。”懶懶地伸了個懶腰,“好了,想來他們已經等急了,老娘先去候著,你動作快點。”
羅天目光冰冷:“輪不到你來命令我。”
洛幽染手中檀香扇一合,白了羅天一眼:“你以為老娘稀罕?也就那個傻丫頭把你當個東西。”說完,腰肢款款地離開了。
羅天的眼神暗了暗——嘖,賤人。
————
天北鬼蜮。
天北鬼蜮,是魔門中人活動最為頻繁之地,在這里,正道式微,魔門興盛,有大大小小的魔門無數,整日爭斗。在這里,凡人的地位最低,隨時都有可能被抓去煉制毒人或是傀儡。他們不是不想離開,但離開鬼蜮的路為魔修所把持,對于擅自想要離開鬼蜮的凡人又是百般折磨,哪里還有人敢動逃離的心思。
空曠的街道中,緩緩走過一個披著黑色披風,頭戴兜帽的身影。兜帽下,少年下頜的輪廓出奇秀美,正是傅容旸。
傅容旸當初用了一些魔修的手段是逼不得已,畢竟,魔修的一些手段比起道修,上手的速度要快許多。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橫空殺出來一個煞星,硬生生令他滿盤算計成空!
不過沒有關系,這些仇,他記下了,日后,定然會討回一二!
將那幾個令他滿心生恨的身影拋出腦后,傅容旸攏在袖中的手扣住幾張符箓。
如今,他首要考慮的是,如何安全離開天北鬼蜮。
若是他師父在就好了,魔道至尊,哪一個魔修不是畢恭畢敬,哪像如今的他,過個天北城都要小心翼翼。
傅容旸一身原本還算是清亮的靈氣,已經化為了如腐尸般陰暗晦澀。沒有辦法,在天北鬼蜮行走,道修要遠比凡人還要來得危險。偽裝成魔修,最多被其他魔修黑吃黑。但若是道修,妥妥就是被魔修群起而攻之的節奏。
傅容旸的眼神暗了暗,當初他為了保命,用在集市中淘來的骨板刻制了一張神行符。只是那時候他靈力不足,被骨板本身的靈力占了上風,使用后,神行符隨機選擇了骨板主人靈氣沾染過的一處地方。
這天下之大,何處不可,偏偏隨即了這片最為混亂不堪的天北鬼蜮。看著那些魔修肆意抽取凡人魂魄,奸淫凡人女子,傅容旸厭惡地蹙眉——若能夠恢復前世的修為,他一只手指頭就能夠碾死那些惡心的魔修,哪像現在,小心翼翼的模樣連他自己都有些看不過去。
即使如此,傅容旸始終堅信,他能夠安全走出天北鬼蜮。
抬手摸了摸兜帽內光潔如初的臉龐,傅容旸的唇角上挑——這世上,除了他,誰能夠一而再,再而三地重生,哪怕失去了前世的機緣,被至穢之血淋身卻能夠挺過種種痛楚,最終蘇醒了與前世一般無二的水系天靈根和天水之體?
果然,他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
傅容旸笑得志得意滿,待得他尋到師尊,日后不僅要與師尊長久相伴,還要助師尊的魔道一統天下!哼,什么正道,和那個渣男一樣虛偽可憎,莫不如魔道這群真小人看得順眼!
正暢想著日后種種輝煌,傅容旸忽然眉頭一皺,真是的,天北鬼蜮的蒼蠅實在是太多了,嗡嗡個沒完沒了。等他找回師尊,一定要師尊將這群蒼蠅都清干凈了!
“嘖”了一聲,傅容旸手中靈訣一引,整個人如煙霧一般消失在街道中央。
本以為是低級魔修渣滓,甩掉輕而易舉,但跑了一陣子,傅容旸發現,身后追蹤之人出奇得不好對付。
一連幾日在天北鬼蜮吃風沙,啃干糧啃得嘴里淡出鳥,明明是個天之驕子卻要被一群低級魔修追殺,傅容旸的脾氣上來了,也不逃,翻了翻他前些日子搶來的儲物袋,用靈石擺出一個殺陣來。
好在身后追蹤他的魔修不是有本事的,平日里也就欺負凡人有幾分本事,遇到修士直接就跪了。
傅容旸沒猶豫,先是用符箓坑死一個,又趁著另外兩個魔修陷入殺陣時,靈訣一引,強行使出晉江宮的法訣,又弄死一個。就在傅容旸準備解決最后那個魔修的時候,一個聲音在身后響起,語氣中帶著玩味:“呦呵,明明一身醇正的水靈之氣卻用魔氣掩蓋,小娃娃,你倒有幾分意思。”
傅容旸心中陡然一驚,他霍然回過頭,卻見他的身后不知何時多出一個足有兩米高,一身暗紅色皮甲,尾刺高高揚起的火毒蝎。而火毒蝎的背甲上,盤腿坐著一個老頭子。
老頭子整個人看上去干巴巴的,皮膚就像是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樹皮一般附著在骨骼上,但他卻穿了一身華貴至極的廣袖寬袍,空空蕩蕩就像是晾在竹竿上的衣裳,看上去可笑極了。
傅容旸卻笑不出來。
他雖然沒有對應的修為,但上輩子的眼力還在,但眼前這個干癟的老頭,他卻看不出其修為究竟到了如何地步,只覺得站在他身前,不僅體內流轉的真元變得異常緩慢艱澀,就連呼吸都變得艱難起來。
“您……前輩您是……?”傅容旸的聲音異常干澀。
老頭枯瘦的手指間掐著一根煙槍,他沒有理會傅容旸的話,只低頭將煙槍湊到唇邊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睛微微瞇起,陶醉地吐出個白色的煙圈。他斜眼睨著傅容旸,慢吞吞地道:“筑基初期,嘖嘖,弱雞一只。”
傅容旸眼底掠過一絲怒意,但很快壓制下來。他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前輩見諒,小子不過是路過貴寶地,還請前輩高抬貴手。”
“這個……恐怕不成。”老頭子磕了磕煙槍,嘿嘿笑了一下,道:“好歹是傅家的人,若就這么放走了,老人家睡覺也睡不安穩啊。”
“你——!!”傅容旸的眼瞳猛然收縮,失聲道:“你怎么知道的?!”
“老人家怎么會不知道。”老頭慢吞吞地道,“傅家的血,隔了老遠都能夠聞到。”低低地笑了起來,“小娃娃,古族的軀體,可是煉器的好材料啊。”
傅容旸的臉色變得慘白,他下意識后退一步,但周圍忽然傳來窸窣的聲音。
傅容旸用眼角的余光一瞧,只見草叢中爬出無數的毒蝎子,烏壓壓的一片,近乎漫天遍野。
傅容旸抖了一下,這么多蝎子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好惡心。
“太弱了,把你養到能煉器的時候恐怕需要好一陣子呢。”老頭嘶啞的聲音響起,近在咫尺。傅容旸眼瞳猛然收縮,卻見老頭瞬息之間便出現在身前,枯瘦的手掌輕輕搭在了傅容旸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在傅容旸眼中卻無異于催命符。他忍不住驚叫一聲,面色慘白,滿臉驚恐,尖叫著道:“你不能殺我!我師父是魔道至尊,你若動了我,他定然會將你挫骨揚灰,毀魂滅魄!”
老頭卻有些稀罕地瞧了傅容旸一眼,
從其他魔修那里搶來的神行符捏在手中,傅容旸奮力催動,但神行符卻沒有絲毫反應。鼻子忽然嗅到甜腥的氣味,傅容旸滿心驚恐,努力睜大眼睛,妄圖調動體內的真元,但他的眼睛仍是無法控制地慢慢闔上,最終昏了過去。
在陷入昏迷之前,傅容旸聽到老頭桀桀笑道:“魔道至尊?好大的名頭,老人家活這么久,還第一次聽說,竟然有人能夠號稱魔道至尊。”
傅容旸昏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