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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歸鶴知道他的意思，頓了頓，握著他的手上前一步，和沈棠并肩而立，沖沈筠頷首：“沈伯父，初次見面，我是季歸鶴。”

話畢，他輕輕捏了捏沈棠的手指，便拉著沈玫出去了。

病房里只剩下這對并不親厚的父子倆，他們很多年沒這樣獨處過了，空氣里只有尷尬的沉默。

過了半晌，沈筠才放下手里的文件，低低咳嗽了兩聲，盯著沈棠，冷冷道：“你越發(fā)上進了，和個男人攪合到一起，大肆公開，丟盡了沈家的臉。”

沈棠心里的火氣騰地就被精準地點燃，那股無名火燒得他幾乎要冷笑出聲，輕慢地道：“那感情好，我明兒和他改姓季去。”

沈筠臉色微青。

沈棠抱著手，淡淡道：“沈總就別操心了，沒幾個人知道咱倆的關(guān)系，還輪不到你來丟臉。更何況，我的養(yǎng)父都沒什么意見，您激動什么？”

這話聽來著實誅心，沈筠像是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眼皮狠狠一跳，臉色陡然頹喪起來。

沈棠冷眼看著他，他很久以前就想這么說了，心里既有痛快，又充斥了另一種陌生的、讓他有點難以喘息的情緒，他說不上來，只知道并不好受。

沈筠被那句話刺到，隔了很久，才低聲道：“那樣……對你不好。”

“對我好不好，我自己說了才算，我回來也不是想聽你說這些的。”沈棠將那份看也沒看過的遺產(chǎn)繼承協(xié)議書放回桌上，“哦，對了，沈總不必忍痛割舍這些，法律沒逼你非要把遺產(chǎn)給我。您身子骨硬朗，還能活幾十年，這些東西，我用不著，你自己收著吧。”

沈筠怔怔地望著他，似乎又蒼老了幾歲，眼里是他讀不懂的情緒。他緩緩叫他：“棠棠。”

沈棠不免怔住，距離上一次沈筠這樣叫他，似乎已經(jīng)是很多年前了。

久遠到記憶里的人，已經(jīng)成了一團模糊的影子，背對著他，越走越遠，不管如何拼命哭喊，都不回頭。

他的嘴角勾起個嘲諷的弧度：“沈家還有玫玫，溫情牌就不用打了。我們不熟，沈總以后就別這么叫了，免得讓人誤會……”

一番刺人的冷言冷語還沒說完，他忽然聽到沈筠沙啞著聲音道：“對不起。”

沈棠一下子哽住，那些脫口而出的話，就再也說不出口了。

無數(shù)往事在眼前簌簌而過，化為道道白芒，鉆入如今闊遠的心海中。

他漠然地看著腰板已經(jīng)不再那么挺直的沈筠，面無表情地想，你早干嘛去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