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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有理,這過壽最重要的是孩子們的一片心意?!币恢背聊徽Z的閔家老夫人,一邊仔細的打量著程蕓珠,一邊替著賀氏母女開脫道?!敖疸y不過是身外之物,倒是這親自下廚做菜,別具心裁,讓我這老骨頭也羨慕起來了。”
程蕓珠抬眼,見這會兒子說話的是文學閣大學士的閔醇的母親-閔老夫人,便是有些心理發虛,原因不是別的,因為自己正是和這家定的親,說起來如果真能嫁過去自己還得稱呼閔老夫人為祖母。
“蕓珠丫頭,怎么見了我都不說問個好?”閔老夫人笑的慈祥,打趣一般的問著程蕓珠。
程蕓珠忙又扶著母親賀氏朝著閔老夫人福了福,“見過老夫人?!?
閔老夫人趕忙起身扶起程蕓珠和賀氏,笑著對程老夫人說,“蔓如,你這也是福氣,養了這么個嬌俏的丫頭,大兒媳婦又是孝順的,合該睡覺都合不攏嘴了吧?!?
程老夫人的臉稍微緩了緩,語氣卻帶著幾分鄭重的說道,“這摸樣哪里算得上嬌俏,不過就是看得過眼而已?!?
五城兵馬府副指揮夫人楊氏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美婦人,他們劉家和閔家是世交,本來想裝作不知,置身事外,無奈閔老夫人開了口,她一個晚輩自然的得順著……,她性子活絡,說話很是討喜,“哎呀,都這么客氣什么,說起來大家都是親戚,這蕓珠姑娘不就是和閔老夫人的六孫兒定的親?怪不得直說喜歡,我看這是祖母看孫媳婦,越看越喜歡呢?!?
在場的人都被逗樂起來,氣氛霎時變得有些輕松,閔老夫人用手指點了點楊氏的額頭,忍不住笑道,“你呀,就是嘴貧!”顯然很是親厚的樣子。
如此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倒像是忘記了剛才的鬧劇一般,氣氛又變得活絡起來,賀氏母女稍微說了幾句話,便是告辭去了后院。
或許因為過壽的原因廂房內布置的很喜慶,帳幔是真紅色杭綢,窗下炕頭上放著大紅色纏枝紋的絨線大迎枕,地上鋪的是紅色牡丹畫的毛氈。
只是這些陳設在程蕓珠看來卻是有些諷刺,程老夫人到了她這個歲數也不知道積德……,她暗嘲諷了一番,扶著賀氏小心翼翼的躺倒了炕上,“娘,你小心些。”
一旁的小丫鬟趕忙拿了枕頭過來墊在賀氏的頭下,程蕓珠瞧了那丫鬟一眼,見她目光閃爍,雖然屈膝弓背,但是哪里有恭敬的姿態?便是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鬟低頭福了福,“奴婢萬株。”
程蕓珠點了點頭,“你去給我打一盆水來?!?
萬株看了眼屋內支架上的銅盆,那里早就放了半盤的水……,這是要支開她?可是三夫人交代過她,一定要緊跟著,然后把兩個人一言一行都稟告她。
程蕓珠見萬株露出猶豫神色,冷了臉,把手上的帕子丟到了萬株的臉上,“怎么,我堂堂侯府小姐,還指使不動你了?”
萬株剛開始覺得這賀氏兩母女穿戴寒酸,心里自然有些瞧不起,其實這怪不得萬株,這種大宅門里的仆婦丫鬟就是這樣,還不是誰得勢就去討好……,自然那些寒酸的,落魄的親戚小姐之類的,她們自然也是輕慢的對待,結果沒曾想,萬株覺得她已經夠殷勤了,還是惹得程蕓珠發了脾氣,準備支開自己,她心里不服氣卻發不出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
程蕓珠見了萬株這摸樣,毫不猶豫的拿著案桌上的茶杯丟過來去過去,厲聲道,“還不滾?”
萬株嚇了一跳,幸虧她躲得快,不然還真叫程蕓珠砸到了,她慌亂的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只是越想心里越不甘,回頭準備說點什么找回臉面,卻不曾想想對上了程蕓珠冷漠的面容,那一雙眼睛冷若冰霜,氣勢逼人,看的人心里發虛,便是慌不擇路的走了。
賀氏忍著痛扯了扯程蕓珠的衣袖,“不過一個小丫頭,何必跟她一般計較?”
“這府邸里的下人就跟他們主人都一個脾氣,狗眼看人低,那丫鬟哪里是來伺候我們的,是來盯著我們的。”程蕓珠一邊說著一邊拿著帕子沾了水給賀氏清洗傷口,那燙傷銅錢大小,倒也不大,但是露出里面的嫩肉,看著很是慘不忍睹。
賀氏一身嬌貴,哪里受過這苦,不自覺的發出痛苦的呻/吟聲,“蕓珠,你手上輕些?!?
程蕓珠擦拭著傷口,忍不住問道,“娘,昨日不是跟你說,只需做個樣子就行,你怎么還真的燙傷了自己?”
賀氏聽了這話就忍不住淚眼迷離,握著程蕓珠的手半天,好容易才擠出話來,卻是不敢說被廚房里一個廚娘給欺負了,只道,“你三嬸娘以前對娘好,我一直當她是真心實意的……,只是昨天我才看清,她根本就是瞧不上我,我以前怎么就沒看透呢,不然那些銀錢也不會被哄去了,鬧的如今日子過得艱難,你們姐弟也跟著我受苦。”
程蕓珠無語,家中大半的產業都是叫白氏給哄走了,一會兒說有一樁買賣賺錢讓她投股,一會兒又說閑錢放著也不過發霉,不如去放利錢?結果,一二來去的,不是說那買賣黃了須得貼錢,就說放利錢的事情被人知曉,又得拿銀子去打通人脈,等這些招數都不管用了,便是拿著不知道從哪里弄來的蘿卜偏說是山參叫賀氏買……
想到這里,程蕓珠就恨得不行,那會兒子她還小,不太懂事……,如今那一堆蘿卜還被母親存放在庫房里。
“娘,以前的事情都過去了,咱們往前看就行?!背淌|珠安慰道。
等到程蕓珠處理完了傷口,也不見御醫過來,她心里著急……,賀氏最是看重這些皮相,小時候她手上劃了個口子,賀氏就哭了好幾次,生怕她留下疤痕,如今這難看的傷口卻在賀氏的身上,可見她心里有多難過。
“娘,你先躺著,我去去就來?!?
程蕓珠還沒起身就被賀氏抓著了衣袖,賀氏語氣有些不穩,帶著幾分懇求的意味,“蕓珠,你祖母和嬸娘們總歸是你的長輩,如今東大街的兩個鋪子也要回來了,你就不要去頂撞她們了,你看,今日閔老夫人也在場,她可是你未來的婆家呢,女孩子總是要溫柔嫻淑為好,太過能干……,也不是好事?!?
“娘我知道了。”程蕓珠知道賀氏的意思,她說的能干其實是含蓄的說法,不過就是說她太潑辣而已,她心中澀然,如果不是家里過不下去了,她又如何會這般的豁出去在眾人面前撒潑?
婆家?她恐怕是一輩子無緣這個詞了。
吃過了宴席便是在后花園點了戲班子唱戲,湖中亭水榭上搭了戲臺子,湖對面的游廊里坐著賓客,男女賓客只用一個屏風隔開,此時鑼鼓敲響,戲子們咿咿呀呀的開唱,很是熱鬧。
程蕓珠走過去的時候,正好在唱西廂記,幾位夫人正抹著眼淚感嘆崔鶯鶯的可憐,她只當沒有看見白氏頻頻投向自己的顏色,清脆的問道,“祖母,怎么御醫還沒過來?我娘正疼的哭呢?!?
程老夫人臉色垮了下來,只覺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似乎她虧待了這個失了丈夫的大兒媳婦一樣,只覺得臉上熱辣辣的。
白氏趕忙起來打圓場,“你這丫頭,請御醫哪是那么快的,還得去遞牌子……,嬸娘幫你去催一催?!?
程蕓珠裝作乖巧的點頭,“那我回去等著,一會兒要是不來……”
白氏怕她再來搗亂忙說道,“肯定來,你先去等著。”
程蕓珠笑了笑,行了禮,退了回去,她來的時候從右邊的廂房繞過來的,這次卻是從左邊過去,不曾想,剛剛走到一處夾道,就被人從身后摟住,她一驚,忍不住喊道,“是誰?好大的膽子!”
那人的氣息吹在程蕓珠的脖頸處,帶來一陣陣的灼熱感,“不過幾日未見,怎么變的這般潑辣?”
作者有話要說:大渣渣來了 ……
☆、侯府偷情
程蕓珠一陣心驚,轉過頭一看,不是舒瑾楠還是誰,他此時穿著紫色鑲邊的月白色撒花緞面圓領袍,帶著玉冠,配上他俊美的容貌,倒是一派世子爺的尊貴派頭。
“世子爺,怎么會在這里?”程蕓珠極力的隱忍,卻發現聲音里還是帶著些恐懼的顫抖,她這輩子還真沒怕過什么人,除了眼前的這個人……,自從自薦枕席換了弟弟的平安之后,舒瑾楠便是極盡的方法折磨她,她真的想不明白,既然討厭又何必糾纏?
這時候程蕓珠還年幼,不過十幾歲青蔥一般的年紀,正努力的想要用自己的柔弱的肩膀撐起家里的門面,并不明白男人那些齷蹉的心思,直到很多年后,程蕓珠尊貴榮耀,成為了人上之人,回憶這段過往……,卻發現,曾經那么痛苦的過往,回憶起來卻不是那么的難堪,因為這件事情讓她變的堅強,讓她發現外面的世界是這樣的殘酷,你若軟弱,只能被人欺。
舒瑾楠捏了捏程蕓珠的臉頰,見她今天略施脂粉,倒是比平時那素凈的摸樣多了些媚色,便是脫口說道,“今日這裝扮本世子倒是喜歡。”
程蕓珠緊繃著身子,中規中矩的答道,“謝世子夸獎?!?
舒瑾楠聽了這話卻笑了起來,眉眼舒展,一雙漂亮的丹鳳眼,燦若星辰,襯的整個人越發的俊美無鑄,氣度尊貴,只是他話鋒一轉,說出來的話卻是傷人至極,“小賤人,什么時候學的這般有禮了?這會兒子看著倒像是一個世家小姐,不過在床上的嬌聲浪/叫的時候,卻是連最低/賤的娼妓都比不上?!?
程蕓珠臉色一白,咬著唇,好一會才忍住怒意,“世子爺沒事就放了我,這會兒,我娘親還等著我去伺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