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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前方的道路,她的腦中此時卻不斷地在回放著教堂里柯輕滕對自己所說的話和做的動作。
她曾以為自己始終可以對所有一切都保持冷靜的旁觀態度,因為她無論待人處事,永遠不會把自己放到一個進退兩難的地步。
可她清楚,只有當面對他的時候,她根本無法做到如此,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他的一言一行,始終很輕易地就能影響到自己。
而自己,顯然從登上四季列車的這一刻,便選擇了在這條被他牽引著前行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咚咚。”
紅燈車停,突然,有人輕輕地敲車窗門。
她回過頭去,看見一個年紀很小的女孩子。
搖下車窗,女孩子望著她,這時從身后拿出一支玫瑰,遞給她。
她不會說意大利語,卻見一旁的鄭飲神色興奮地朝小女孩點頭,似乎在對小女孩說謝謝。
“那個男人。”小女孩這時看著她,突然講起了略帶生澀的英語,“就是在你們前一輛車里的男人,他清晨來的時候,就囑咐我在中午十二點敲他后一輛車的車窗,將花送給一個女人。”
“他還說,如果有兩個女人,那就送給沒有在笑的那一個。”
尹碧玠拿著手里的玫瑰,一時語塞,等綠燈又亮了起來,才略帶生硬地用英語說了句謝謝。
車輛重新又行駛起來,鄭飲看看她的神色,掩不住地笑,“碧玠姐,柯先生這個人呢,是真的根本不會浪漫,你看他從前,送過你槍、送過你刀,哪有男人會送自己女人這些的?所以今天,你成為了這世界上第一個收到柯先生送的花的女人。”
他冷漠如此,幾乎像是沒有感情的機械生物,卻為她費了這樣的小心思。
“……你是不是想讓我要知足?”她用冰冷的口吻努力掩飾自己心中的不平靜。
鄭飲連連搖頭,要笑不笑,“你如果問柯先生要一艘航空母艦,可能他也會答應你做到,所以,小小玫瑰又何需知足呢?”
她聽出鄭飲的調侃,半響,對著玫瑰,若有若無地勾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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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回到碼頭,等了他們一上午的封卓倫告訴他們自己要離開。
“原本我就是來搭個順風船的,要是再不回去工作,我可就去不起有漂亮女孩子的地方了。”封卓倫今天穿了一件顏色鮮亮的襯衣,看上去格外令人著迷,“小柯柯,不要太想我喔。”
柯輕滕正靠在欄桿邊抽煙,聽到他這聲昵稱,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封卓倫渾身一緊,連忙躲到尹碧玠身后,“尹女王,快救我!”
尹碧玠眉角跳了跳,立刻一臉鄙夷地讓開。
封卓倫又再次遭到了致命的鄙視和嫌棄,扶額黯然神傷,“為什么受傷的總是我,我只是想表達一下我對小柯柯的堅不可摧的感情……”
“如果你以后有機會來s市。”剛剛才嫌棄他的尹碧玠,此時想了想、開口。
聽到她說話,柯輕滕的目光一動。
“我把我的一個朋友,介紹給你。”她望著封卓倫,若有所思,“或許她可以治好你的病。”
“什么病?”封卓倫花容失色。
“嘴賤傲嬌綜合征。”尹碧玠毫不留情地留下七個字。
封卓倫愣了愣,頭也不回地憤然離開了碼頭。
等封卓倫離開,另一邊,戴爾和鄭氏兄妹已經上了準備好的游船,此時戴爾站在甲板上,正遠遠地揚聲問柯輕滕,準備什么時候回船上出發。
他沒有回答戴爾,只是側頭看向正站在他左手邊一動不動地望著平靜海面的她。
“我知道,我是一個不會知難而退、甚至屢教不改的女人。”她沒有看他,“我只做我認為是對我而言利益最大化的事情,也正是因為這樣,兩年前,我為我的自作聰明付出了代價。”
“那個時候我并不明白,我對于你這個人本身的好奇,已經超過了一切應有的理智思考。”她咳嗽了一聲,“所以,我當時的所有行為都可以用心理學角度去分析透徹。”
“當然,我對你做的事,我不需要你的原諒和寬容,但我也不會向你道歉。”
他望著她,眉眼依舊沉穩。
“我想對你說的是,即使過了兩年,我的好奇心還是再次把我帶進死亡的途中,即使這期間我試圖離開你,但最終還是被你的卑鄙手段給綁住,那么從今天開始,我不會再去試圖抗拒我的命運。”
這些話,是她考慮了一上午的結果。
沒有柔情的部分,也沒有感動的意味,只是純粹的尹碧玠式風格。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對他究竟抱著什么感情,可無論是恨、或者是其他,有一點她已經可以肯定,她此刻不會再想著逃離他的身邊,也沒有辦法可以逃離他的身邊。
“當然,你對我做過的事,我不會寬容你,也同樣不需要你的彌補。”她說完,正視他的眼眸,“我只能稱自己這種行為是,不知死活。”
他望著她,良久,輕輕掐滅了手里的煙。
“一,我認為我的手段并非是卑鄙,只是專用來應對你才會使用的手段;二,你的行為不叫不知死活……”
柯輕滕說到這里,頓了頓,“我是否可以理解為,隨心所欲?”
隨心所欲,也就是,心動。
尹碧玠的心臟,隨著他的話,頓時漏掉了半拍,幾乎過了好一會,才硬邦邦地回了一句,“接下來,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索馬里。”
他優雅地收回放在欄桿上的手臂,沒有追究她的轉移話題,“那邊現在的氣候,很適宜在沙灘上日曬。”
“喔。”她淡淡應了一聲,轉過身要上游船。
“看來玫瑰,的確對于任何女人都適用。”